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關切而非指責：
“是最近有什麼心事嗎？
感覺你今天的專注力，不像平時那麼凝聚。”
江若惜正準備去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頓，詫異地抬起頭，對上許森林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沒想到自己隱藏得極好的那點情緒波動，竟然被他從音樂的細節裡捕捉到了。
一絲被看穿的羞澀和慌亂迅速掠過心頭，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白皙的臉頰泛起極淡的紅暈。
“沒……沒什麼。”
她低聲否認，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更多的解釋。
許森林看著她這副模樣，瞭然地笑了笑，沒有追問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願言說的煩惱，他尊重這份隱私。
為了打破這略顯沉悶的安靜，他拿起旁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用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語氣調侃道：
“哎，真是沒想到啊。”
他故作感慨地搖了搖頭，
“像你這樣的豪門千金，衣食無憂，才華出眾，我以為煩惱這種東西跟你是絕緣的呢。
看來是我錯了。”
他指了指自己，一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情，
“原來這玩意兒還挺公平，不分貧富貴賤，連我這種既平凡又特別的人有煩惱，你這樣的天之驕女也會有。”
他這番自戀又搞怪的對比，瞬間衝散了剛才那點微妙的尷尬。
江若惜被他這歪理邪說逗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那點鬱結的心思似乎也隨著這聲輕笑消散了不少。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誰跟你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了？自戀！”
話雖這麼說，但她眉眼間的輕快卻掩飾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裡，江若惜感覺心情明朗了許多，練習時也更加投入。
只是，她會時不時地，趁著許森林低頭看譜，或者轉身去調整錄音裝置時，偷偷地、飛快地抬眼看他一下。
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或是他說話時微微滾動的喉結上，然後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心底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甜甜澀澀的漣漪。
琴房裡，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陽光靜謐，歲月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
指導結束，窗外不知何時已是狂風呼嘯，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擊著玻璃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天色昏暗得如同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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