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森林被他說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這人吧,有時候就是管不住這張嘴。
而且吧,我這優秀,可能並不是因為我真的有多優秀,主要是因為……同行襯托得好。”
“哈哈哈!”陸老被他這自黑又帶著諷刺的話逗得開懷大笑,連連點頭,“真性情!真性情!好一個同行襯托!說到點子上了!”
兩人一唱一和,旁若無人,氣氛竟然顯得十分融洽。
但在場其他人,尤其是剛才被許森林“撕下遮羞布”的那幾位,臉色就更加精彩了。陸老的肯定,等於坐實了他們“水平不行”、“動機不純”的指控,這臉打得啪啪響。
然而,就在氣氛似乎因為陸老的出面而傾向於許森林時,另一個帶著明顯不悅和嘲諷的蒼老聲音響了起來:
“陸懷仁,你這話說的,未免也太偏頗了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另一位老者從另一側的人群中走出。
這位老者年紀與陸老相仿,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也拿著一根文明杖,氣質更加嚴肅刻板,與陸老的中式儒雅形成鮮明對比。
他身後也跟著幾個人,看樣子是他的支持者。
看到這位老者,不少人神色又變得微妙起來。這位是“觀瀾”的另一位元老,姓周,名周文遠。
他與陸懷仁陸老在藝術理念和沙龍發展方向上素有分歧,兩人不太對付,是眾所周知的。
陸老更注重純粹的藝術性和傳統傳承,周老則更強調藝術與時代結合、與市場接軌。平日裡兩人就常常針鋒相對。
周文遠走到近前,先是對陸懷仁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如電般射向許森林,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不喜。
“年輕人有才華,是好事。”周文遠開口,聲音平板,“但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甚至公然侮辱在座諸多同道,這就不是真性情,而是缺乏教養和尊重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陸老說這裡烏煙瘴氣、銅臭味,我不同意!
時代在變,藝術也要與時俱進!閉門造車、孤芳自賞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將藝術與市場、與商業適度結合,讓更多人欣賞到、體驗到,甚至從中獲得經濟效益,反哺藝術創作,這有什麼錯?!
難道非要藝術家都窮困潦倒,藝術都束之高閣,才叫純粹?!”
他指向陳默然等人:“默然他們做文化投資,扶持青年藝術家,搭建平臺,讓藝術走進更多人的生活,這是功德!
到你嘴裡,卻成了製造泡沫、皇帝的新衣?簡直荒謬!你才見過多少世面?懂多少市場規律?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周文遠的話,立刻得到了剛才被許森林抨擊的那些人,以及一部分認同他理念的賓客的附和。
“周老說的對!”
“藝術不能脫離時代!”
“商業不是藝術的敵人,也可以是朋友!”
“這個許森林,太狂妄了!就算有才華,也不能如此貶低他人的努力和探索!”
“陸老,您不能因為欣賞他的詩,就如此偏袒他啊!”
局面瞬間再次變得緊張起來,甚至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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