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盛園區的晨霧還未散盡,鐵網圍牆上的尖刺就已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光。陳默踩著溼漉漉的水泥地走向辦公樓,鞋底沾著的草葉與泥點,是昨夜潛伏在廁所通風口聯絡專案組時留下的痕跡。他將衣領微微立起,遮住脖頸處因緊張冒出的細汗,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夜趙衛東的叮囑——“摸清白家與魏家勾結的核心,關鍵在於找到他們利益輸送的實證”。
走進百勝集團辦公樓,大廳裡“誠信為本,互利共贏”的鎏金匾額在燈光下刺眼奪目。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腰間別著橡膠棍,面無表情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人員,他們的目光像手術刀般鋒利,彷彿要剖開每個人的偽裝。陳默低著頭,快步走過安檢門,金屬探測器發出的“嘀嘀”聲讓他心臟驟然收緊,直到確認是口袋裡的鋼筆觸發警報,才在保安的呵斥聲中鬆了口氣。
一、辦公室的暗流
三樓的辦公室區域瀰漫著咖啡與菸草混合的味道,白應蒼的親信張彪正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金流水。陳默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走過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彪哥,早啊,看您這忙的,喝口茶潤潤嗓子。”
張彪頭也沒抬,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這茶太淡,下次換普洱老茶頭。”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常年熬夜的疲憊,眼角的細紋裡似乎都藏著算計。陳默點頭哈腰地應著,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電腦螢幕,瞥見“清邁藥材公司”的字樣,與李建國在清邁追蹤的販毒中轉站同名。
“彪哥,最近清邁那邊的業務是不是挺忙?”陳默假裝隨意地問道,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節奏與專案組約定的暗號一致,“昨天聽財務室的人說,有筆大額資金要轉過去,是要進新貨嗎?”
張彪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眼看向陳默,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你打聽這個幹什麼?”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陳默,白總賞識你,才讓你進辦公室幫忙,但有些事不是你該問的,知道嗎?”
陳默心中一緊,知道自己的試探觸碰到了敏感點。他立刻收斂神色,露出惶恐的表情:“彪哥您別誤會,我就是隨口問問。”他撓了撓頭,假裝憨厚地笑道,“我想著要是清邁那邊業務忙,說不定能幫上忙,我以前在老家開過物流公司,對貨物運輸這塊還算熟悉。”
張彪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眼神從懷疑逐漸轉為不屑:“就你那點能耐?清邁的業務可不是什麼物流公司能做的。”他重新低下頭看電腦,語氣緩和了些,“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瞎看,好好整理你的業績報表,要是出了差錯,仔細你的皮。”
陳默連聲應著,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開啟業績報表的資料夾,手指卻在鍵盤上停頓,腦海中反覆琢磨張彪的反應。“清邁的業務不一般”“不是物流公司能做的”,這些話更加印證了清邁藥材公司與白家販毒網路的關聯,而張彪作為白應蒼的親信,必然知曉其中的核心秘密。
他開啟電腦裡的加密資料夾,調出昨晚專案組發來的白家核心成員資料,張彪的照片旁標註著“負責白家資金轉移與外部聯絡,疑似參與販毒網路運作”。陳默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張彪的臉,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必須想辦法獲取張彪的信任,才能拿到更關鍵的證據。
二、茶水間的交鋒
午休時間,陳默刻意等到張彪走進茶水間,才端著水杯跟了進去。茶水間的瓷磚地面溼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速溶咖啡的甜膩氣味,兩臺老舊的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燒水聲。張彪正靠在窗邊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顯得有些陰沉。
“彪哥,借個火。”陳默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張彪。張彪猶豫了一下,接過煙,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扔給他。陳默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彪哥,上午是我不懂事,不該打聽清邁的業務。”陳默主動道歉,語氣誠懇,“我就是想多做點事,讓白總更賞識我,畢竟我是農村出來的,能有今天的機會不容易。”他故意露出憨厚的笑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張彪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菸圈:“你小子倒是機靈,就是太心急了。”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熱水,“白總對你確實挺看好,不然也不會把業績報表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你。”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有些圈子不是那麼好進的,想往上爬,得懂規矩,守本分。”
“是是是,彪哥您說得對,我一定記在心裡。”陳默連忙點頭,“以後還得請彪哥多指點,要是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您儘管開口,我一定赴湯蹈火。”他的目光真誠,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
張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他喝了一口熱水,緩緩說道:“其實也不是不能告訴你,清邁那邊的業務確實比較特殊,主要是和魏家合作的藥材貿易。”他刻意強調“藥材貿易”,眼神卻有些閃爍,“魏家在清邁有不少關係,能打通一些渠道,我們負責供貨,他們負責銷售,利潤分成。”
陳默心中冷笑,所謂的“藥材貿易”,分明就是販毒的幌子。但他表面上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和魏家合作,難怪這麼神秘。”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彪哥,那這藥材是不是很貴重?不然怎麼需要這麼大額的資金週轉?”
張彪警惕地看了看茶水間的門,確認關緊後才說道:“算是比較稀缺的藥材吧,在東南亞這邊很受歡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不過你可千萬別對外說,這生意競爭激烈,要是被競爭對手知道了,會惹麻煩的。”
“您放心,彪哥,我嘴嚴得很。”陳默拍著胸脯保證,“我就是好奇,想多瞭解瞭解,以後要是有機會參與進去,也能提前做點準備。”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像是真的想在這個“藥材貿易”中分到一杯羹。
張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等你做出更大的業績,白總會考慮讓你接觸更多業務的。”他掐滅菸頭,扔進垃圾桶,“好了,該回去工作了,下午白總還要看業績報表,別耽誤了。”
陳默看著張彪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知道,張彪雖然透露了一些資訊,但核心內容仍然守口如瓶。要想獲取更關鍵的證據,必須找到更直接的突破口,而張彪辦公桌上的加密隨身碟,或許就是關鍵。
三、深夜的潛入
夜色像墨汁般潑灑在蒼盛園區,辦公樓裡只剩下零星的燈光,大部分員工都已回到宿舍休息,只有巡邏的保安在樓道里來回走動,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陳默坐在工位上,假裝加班整理業績報表,實則在等待最佳的潛入時機。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晚上十一點,正是保安換崗的時間。陳默關掉電腦螢幕,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確認裡面沒人後,從口袋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微型手電筒,開啟後光線微弱,剛好能照亮腳下的路。
他沿著樓梯悄悄往上走,三樓的辦公室區域一片漆黑,只有應急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張彪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隙。陳默屏住呼吸,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