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蒼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爸!你不能這麼做!”
“我是這裡的話事人!”白所成拍案而起,雪茄終於被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嚇人,“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張,就給我滾回老街的別墅裡待著,園區的事不用你管!”
白應蒼看著父親決絕的眼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低下頭,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李隊長想說什麼,被白應蒼用眼神制止了。
張叔躬身應道:“是,老爺,我今晚就去安排。”
陳默聽到這裡,迅速收起筆記本,將耳機塞進口袋,端著咖啡壺推門走進辦公室,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老爺,少東家,張叔,李隊長,剛煮的藍山,要不要嚐嚐?”
白所成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放下吧,你先出去。”
陳默將咖啡杯一一放在桌上,目光快速掃過散落的報表和賬本,在心裡記下關鍵資料,然後躬身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到走廊盡頭,他拐進衛生間,鎖上隔間門,從鞋底取出微型通訊器。指尖顫抖著按下撥號鍵,通訊器裡傳來趙衛東壓低的聲音:“陳默,什麼情況?”
“趙家,情況緊急,”陳默貼著通訊器,語速極快,“白家內部吵翻了,白所成要收縮,白應蒼要擴張,已經停了西區宿舍樓的工程,還要清理園區新人。白應蒼偷偷擴編武裝,聯絡了泰國軍火商,想買突擊步槍,被白所成壓下去了。另外,他們可能要對新人動手,我得趕緊通知林曉雨,讓她小心。”
通訊器裡沉默了幾秒,趙衛東的聲音傳來:“收到,你注意安全,清理新人的事我們會想辦法干擾。林曉雨那邊,你找機會提醒她,不要暴露。另外,白應蒼聯絡的軍火商資訊,能不能再摸一摸?”
“我試試,”陳默咬了咬牙,“白應蒼現在肯定憋著氣,說不定會私下繼續操作,我找機會從李隊長那裡套話。”
“好,切記不要冒險,”趙衛東叮囑道,“我們這邊已經聯絡了緬甸的線人,盯著老街的軍火交易,有訊息會同步給你。”
陳默結束通話通訊,將通訊器塞回鞋底,沖水後走出衛生間。走廊裡,李隊長正怒氣衝衝地打電話,聲音不大卻帶著火氣:“媽的,老東西就是膽小!沒事,訂金照付,軍火商那邊我來聯絡,別管老頭子怎麼說……”
陳默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耳朵卻捕捉著每一個字,心裡暗暗記下——李隊長手裡有軍火商的聯絡方式,這是關鍵線索。
四、餘波未平:父子間的隱秘試探
陳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是白應蒼的聲音:“陳默,來我辦公室一趟。”
走進白應蒼的辦公室,一股濃烈的菸酒味撲面而來。白應蒼癱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空酒瓶和菸蒂,園區佈局圖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陳默,你說我爸是不是老糊塗了?”白應蒼抓起一瓶威士忌,對著瓶口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下巴流進衣領,“當年他帶著我們反出同盟軍,哪次不是刀尖上舔血?現在這點事,就嚇得縮脖子,算什麼英雄?”
陳默彎腰撿起佈局圖,小心翼翼地撫平,放在桌上:“少東家,老爺也是為了穩妥。畢竟白應能先生剛出事,警方盯得緊,貿然擴張,確實容易引火燒身。”
“穩妥?穩妥能當飯吃嗎?”白應蒼猛地將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那些跟著我們的人,哪個不是衝著錢來的?業績掉了,他們就會散,散了我們就成了孤家寡人!陳默,你是我提拔上來的,你得幫我想想辦法,怎麼能讓我爸改變主意?”
陳默看著白應蒼泛紅的眼睛,心裡快速盤算著。他知道,這是獲取更多核心資訊的機會,但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少東家,其實老爺的顧慮也有道理,”陳默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斟酌,“但我們可以換個方式。明著收縮,暗著擴張。比如,把新的詐騙小組偽裝成後勤部門,對外說是招保潔、維修工,實際上還是做業務。至於武裝,也不用明著增配,從老街的舊貨市場收一批二手槍,分給外圍崗哨,老爺那邊也能交代過去。”
白應蒼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對!我怎麼沒想到?暗度陳倉!陳默,你小子腦子就是靈光!”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後勤部門的編制你去調整,舊貨市場那邊,你聯絡李隊長,讓他出面,別讓我爸知道。”
“是,少東家,”陳默躬身應道,心裡卻鬆了口氣——不僅穩住了白應蒼的信任,還拿到了具體的行動方案,這對專案組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情報。
白應蒼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呷了一口,壓低聲音道:“還有,泰國的軍火商那邊,你也幫我盯著點。李隊長辦事毛躁,我不放心。等這批槍到手,我們就先把明家的臥虎山莊壓下去,他們不是搶我們的養老詐騙客戶嗎?老子讓他們連山莊都保不住!”
陳默點點頭,假裝恭敬地聽著,指尖卻在衣兜裡悄悄摩挲著微型錄音筆的開關。他知道,白家的內部矛盾,已經成了撕開這個犯罪集團的第一道口子,而他要做的,就是順著這道裂痕,挖出更多深藏的罪惡。
窗外的雨還在下,蒼盛園區的燈火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而陳默就站在巨獸的心臟裡,聆聽著它的心跳,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