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裹挾著泥沙砸在蒼盛園區的鐵皮屋頂上,發出擂鼓般的轟鳴,將辦公室裡壓抑的沉默切割得支離破碎。陳默垂著眸,指尖看似隨意地劃過白應蒼辦公桌上攤開的財務報表,餘光卻死死盯住桌角那本燙金封面的皮質筆記本——那是白應蒼從不離身的東西,每次涉及核心資金操作時,他總會翻開看上幾眼,再對著電腦鍵盤飛快敲擊。
一、賬本里的破綻
“這批‘業績’的抽成,按老規矩打給魏家那邊?”陳默故作恭敬地遞上一份剛整理好的詐騙流水單,眼角的餘光始終沒離開那本筆記本。白應蒼靠在真皮座椅裡,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出細長的灰燼,他掃了眼單據,不耐煩地擺手:“急什麼?先把明家那筆尾款的窟窿填上,不然姓明的又要在老爺子面前聒噪。”
陳默彎腰接過單據,順勢瞥到筆記本被風吹開的一角,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虎頭——那是白家蒼盛園區的標誌。他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將單據放回資料夾:“明家那邊催了三次了,說臥虎山莊的擴建等著用錢,要是再拖,怕是要斷了咱們的賭客來源。”
白應蒼猛地坐直身子,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發出滋啦的聲響:“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當初要不是白家撐著,他們明家早被魏家吞了!”他罵罵咧咧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暴雨中的園區,鐵網在雨幕裡泛著冷光,“你跟我來,把核心賬戶的流水調出來,我倒要看看,這幫傢伙到底吞了咱們多少好處。”
陳默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指尖微微發顫。核心賬戶——這是專案組盯了半年的目標,白家所有電詐、販毒、賭博的黑金最終都會彙集到這個賬戶,再透過複雜的離岸公司網路洗白,流向海外。他跟在白應蒼身後,腳步刻意放得沉重,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如何記住賬戶密碼。
二、屏幕後的秘密
白應蒼的辦公電腦嵌在厚重的紅木書桌裡,開機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他將拇指按在識別區,螢幕亮起的瞬間,陳默看到桌面背景是白所成的照片,照片下方藏著一個加密資料夾,名稱是“虎嘯山林”。“看好了,別瞎碰。”白應蒼警告道,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頓了頓才開始敲擊。
陳默假裝整理桌上的檔案,實則將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白應蒼的手指上——他的視線斜斜落在鍵盤區域,藉著檔案的遮擋,死死記住每一個按下的按鍵:先是數字“7”,接著是字母“G”,然後是“3”、“K”、“9”,最後是兩個字元,一個是星號,一個是字母“Z”。不對,中間好像還有個停頓,白應蒼在按完“K”之後,指尖在“5”的位置懸了半秒,才按向“9”——難道是他記錯了?
“盯著螢幕!”白應蒼突然呵斥,陳默慌忙抬頭,螢幕上已經跳出了賬戶流水介面。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他頭暈目眩,單筆交易動輒上千萬,最大的一筆足足有五億,備註欄寫著“木材採購”——明眼人都知道,果敢哪來這麼多木材生意,這不過是販毒資金的幌子。“看到沒?上個月轉給明家的三千萬,他們只入賬了兩千萬,剩下的肯定被明學昌那老東西私吞了。”白應蒼咬牙切齒地說,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就是現在!陳默趁白應蒼轉身的間隙,飛快掏出藏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對著螢幕連拍三張。攝像頭的快門聲被窗外的暴雨完全掩蓋,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鍵盤的敲擊聲。“老闆,要不要把這筆賬標紅,回頭跟明家對賬時好說清楚?”他故作鎮定地問,將攝像頭塞回袖口,指尖因為緊張沁出了冷汗。
白應蒼沒察覺異樣,擺擺手:“不用,先記在小本本上,等老爺子生日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筆賬算清楚。”他說著,伸手去拿桌角的皮質筆記本,陳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白應蒼翻開筆記本,發現剛才被風吹開的那頁有被人看過的痕跡,後果不堪設想。
三、驚魂的試探
“對了老闆,”陳默突然開口,故意提高音量,“魏家那邊派人來問,上次說好的賭場分成,什麼時候能打過去?”白應蒼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他皺著眉思索:“魏懷仁那傢伙,比明學昌還難纏……這樣,你明天去趟亨利集團,跟魏超仁的秘書談,先付三成,剩下的等這批貨出手再結。”
“好的。”陳默點頭,眼角的餘光瞥見白應蒼已經放下了筆記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假裝認真記錄白應蒼的吩咐,腦子裡卻在反覆覆盤剛才的密碼——7、G、3、K、5、9、、Z?還是7、G、3、K、9、、Z?少一個字元,整個賬戶就如同銅牆鐵壁,根本無法攻破。
就在這時,白應蒼突然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陳默:“你剛才在看什麼?”陳默的後背瞬間僵住,手心的冷汗浸溼了袖口的攝像頭。他強裝鎮定地舉起手中的筆:“沒什麼老闆,就是在想,跟魏家談的時候,要不要把木材生意的賬也帶上,免得他們又拿這個說事。”
白應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足足十秒,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暴雨還在敲打著屋頂,遠處傳來園區保安的呵斥聲,一個沒完成業績的員工正在被打罵,慘叫聲隱約傳來。“記住你的身份,”白應蒼緩緩開口,語氣冰冷,“你能坐在這個位置,是白家給你的機會,別想著耍小聰明。”
“不敢,老闆。”陳默低下頭,避開白應蒼的目光,心裡卻清楚,剛才的試探讓白應蒼起了疑心。他必須儘快把密碼傳遞出去,否則一旦白應蒼更換密碼,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四、雨夜的對接
夜幕降臨的時候,暴雨終於停了。園區裡的燈光亮起來,昏黃的光線透過鐵網,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陳默藉著“巡查園區”的名義,繞到倉庫後面的僻靜角落——這裡是他和李建國約定的接頭地點,每隔三天,李建國都會偽裝成送貨的商販,來取陳默收集的情報。
倉庫的鐵門鏽跡斑斑,陳默輕輕敲了三下,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很快,鐵門的縫隙裡遞出一隻手,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煙盒。陳默接過煙盒,將藏在裡面的微型硬碟塞進去,壓低聲音:“核心賬戶密碼,我只看到一遍,可能有誤——7G3K59*Z,記住,中間的5不確定,白應蒼按的時候頓了一下。還有,賬戶流水我拍了三張照片,都在硬盤裡。”
鐵門後的人頓了頓,傳來李建國低沉的聲音:“小心點,白應蒼今天派人盯著你了嗎?”“應該沒有,但他下午試探我了,可能已經起疑。”陳默貼著鐵門說,“明天我要去亨利集團,魏家那邊怕是也有埋伏,你讓專案組提前準備。”
“知道了,”李建國說,“硬碟我拿走了,你趕緊回去,別讓人發現。對了,曉雨那邊傳來訊息,她在臥虎山莊又找到一個暗格,裡面全是明家販賣人口的記錄,過兩天她會想辦法送出來。”
陳默的心猛地一揪:“讓她小心點,明學昌那老東西心狠手辣,別為了證據把自己搭進去。”“她心裡有數,”李建國說,“你也一樣,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鐵門的縫隙合上了,陳默靠在冰冷的鐵門上,望著遠處園區的燈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摸出兜裡的煙,點燃一支,煙霧在夜色裡散開。剛才記下的密碼在腦海裡反覆迴盪,7G3K59*Z——這串字元如同一把鑰匙,一旦插入,就能開啟白家罪惡的核心寶庫。但他知道,這把鑰匙的背後,是無數雙眼睛,無數條人命,還有他和曉雨,以及專案組所有人的性命。
五、暗流中的殺機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深夜。同屋的幾個“同事”都睡著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裡夾雜著夢囈,有人喊著“放我出去”,有人哭著喊媽的名字。陳默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白應蒼那雙銳利的眼睛,還有核心賬戶裡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他摸出藏在枕頭下的微型通訊器,調到專案組的加密頻道,低聲彙報:“核心賬戶密碼初步鎖定為7G3K59*Z,存在誤差可能,已將賬戶流水照片傳送。明日將前往亨利集團與魏家對接,懷疑對方設伏,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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