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真是他那個妻子王秀娥? 老丁心裡畫了個大大的問號,一時竟有些不敢認,腳步都頓了一下。
王秀娥看著他這副愣怔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語氣不疾不徐,帶著點戲謔:“咋滴,這才幾年沒見,就不認識自個兒媳婦了?俺臉上是長花了還是咋的?”
這熟悉的聲音,帶著點調侃的味道,終於把老丁從愣神中拉了回來。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趕緊快步上前,接過她手裡沉重的行李:
“胡…胡咧咧啥呢!我能不認識你?”他嘴上硬著,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她幾眼。
“一路上累壞了吧?車晚點了半個多鐘頭,我還以為你們坐過站了。”
他彎腰又想摸摸孩子們的頭,大樣和二樣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只有三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王秀娥把三樣往前輕輕推了推:“三樣,叫爹呀,這就是你爹。”
三樣小聲地、含糊地叫了一聲:“爹…”
老丁心裡一軟,應了一聲:“誒!好兒子!”他又看向大樣二樣,“大樣,二樣,長這麼高了,我是爹啊,不認識了?”
大樣這才小聲叫了句:“爹。”二樣也跟著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聲。
氣氛稍微活絡了點。老丁拎起最重的行李,對王秀娥說。
“走吧,車在外頭等著了。先回家,安頓下來再說。”
“誒,好。”王秀娥點點頭,重新拉起三樣,招呼著大樣二樣跟上。
她看著前面那個穿著白色軍裝、挺拔的背影,心裡暗暗點頭。
嗯,不愧是父母愛情的顏值擔當,這副皮相確實是沒得說。就是不知道這腦子裡,現在裝的是啥想法。
而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老丁,心裡也正翻騰著呢。
邪了門了…這王秀娥,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光識字了,連說話做事的氣派都變了…這兩年家裡到底發生啥了?
丁濟群開著部隊的吉普車,載著一家人回到了家屬院。
他介紹說,這是炮校的家屬院。他們家在一樓,門口帶著一小塊空地。
丁濟群拿出鑰匙開啟門,一股略微潮溼但還算乾淨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不算很大,但有兩間臥室和一個小客廳,廚房和廁所都在屋裡,這比老家的條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進去之後丁濟群壓低了些聲音對王秀娥說:“對面那家,住的是我戰友,叫江德福,人不錯。他媳婦叫安傑,是城裡人,孃家是資本家,文化人,挺講究的。”
他語氣裡帶著點提醒的意味,似乎怕王秀娥不懂這裡的“規矩”。
王秀娥心裡哼了一聲,安傑嘛,我知道,以後還得打交道呢,嘴上卻應著。
“嗯,知道了,城裡人講究多,俺們不多言語就是了。”
孩子們到了新環境,又累又怯,乖乖地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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