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玉清觀回府的路上,蕊初一直沉默著。
馬車緩緩行駛在汴京的街道上,車簾偶爾被吹起一角,露出外頭熙攘的人群。
回到府中,蕊初徑直進了書房。她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邊的榻上。
此時,楊文皓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迴響。
“我心悅縣主…”
“在我心中,你與那些困在內宅的女子不同…”
“若你願意,我便去爭;若你不願,我絕不強求…”
這些話,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簡直稱得上驚世駭俗。一個男子,世家子弟,能這樣坦誠地剖白心意,能這樣鄭重地給予女子選擇的權利——蕊初知道這有多難得。
更難得的是,他理解她。
蕊初輕輕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掌心。
冰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讓她清醒了幾分。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年多了。從最初那個差點被鐵球砸死的小宮女,到如今受封縣主、擁有府邸的貴女,她實現了階層的跨越,可也意味著她不自由了。
關於她的婚事,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嫁人,因此,與其等著被賜婚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如自己選擇。
而楊文皓…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天波府楊家,滿門忠烈,在朝中地位特殊。他們不屬於新貴,也不屬於舊黨,是鐵桿的保皇派,只忠於官家,忠於大宋。
這樣的家族,根基深厚,不會輕易被朝堂風波波及。
還有穆桂英對她的態度,她也看在眼裡。
那位女將軍看她的眼神里,有欣賞,有讚許,甚至…有幾分看未來兒媳的慈愛。
若是嫁到楊家,至少不會有惡婆婆刁難。
至於楊文皓本人——他尊重她,理解她,甚至支援她“女子不該只困在內宅”的想法。
這在當下,是難得的。
蕊初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
她想清楚了。
既然終究要嫁人,那就選一個看著順眼的,還喜歡自己的人。
既然這個時代對女子不公,那就在有限的範圍內,為自己爭取最好的可能。
於是她喚來秦嬤嬤。
“嬤嬤,坐。”蕊初示意她在對面坐下。
秦嬤嬤依言坐下,眼中帶著關切:“縣主,可是有什麼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