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獨立的小院,比嘉竹院稍小些,但收拾得乾淨雅緻。
正面三間正房,東西各有兩間廂房,庭院用青石板鋪地,縫隙里長著細嫩的青苔,故而得名“青石徑”。
“本來想讓你住在我們院裡。”楊文皓推開門,裡面陳設一應俱全——床榻、書案、衣櫃、屏風,都是嶄新的。
“但母親說,我們院子的東廂房離正房太近,你讀書怕吵。這個院子離得近,又安靜,最合適。”
他走到西牆邊,那裡開了一道小門,門閂從這邊插著:“這門通我們院子,你白天從正門走,晚上若有事,就從這門過來,方便。”
陳平安看著這一切,眼圈有些發紅。
他吸了吸鼻子,低聲道:“姐姐,姐夫,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
“謝什麼。”蕊初摸摸他的頭,“你安心住下,好好讀書。今年下場考試,考個好名次,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
楊文皓也笑道:“是啊,到時候你中了進士,我們臉上也有光。”
正說著,秦嬤嬤帶著兩個小廝過來,手裡捧著被褥、茶具等物。
她笑著對陳平安道:“少爺,這兩個小廝叫向東、向西,以後就在這院裡伺候。您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他們。”
陳平安忙道:“麻煩嬤嬤了,我知道了。”
“少爺客氣了。”秦嬤嬤又對蕊初道,“縣主,方才夫人那邊派人來說,晚膳擺在正院,讓您和姑爺、陳少爺都過去用。”
“知道了。”蕊初點頭,又對陳平安道,“你先歇會兒,晚膳時我們過來叫你。”
陳平安應下。
與此同時,縣主府偏院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這院子只有三間廂房,院子窄得轉身都難。
陳大剛一家被安置在東廂房,兩個護衛守在院門口,不許他們出去。
錢氏扒在門縫上看了半天,見外頭人影走動,又縮回頭,一瘸一拐地坐到陳大剛旁邊。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不安:“孩子他爹,你說這賤丫頭會管我們嗎?”
陳大剛坐在硬板床上,揉著發疼的膝蓋。
這一路舟車勞頓,他的腿傷更重了,這會兒針扎似的疼。
他啐了一口:“不好說啊。這死丫頭變了那麼多,我今天都不敢正眼看她。那眼神,冷冰冰的,跟從前那個悶不吭聲的丫頭判若兩人。”
錢氏撇撇嘴:“她就是仗著成了縣主,又嫁到了楊家,才這麼囂張的。要是…她沒了縣主的身份,名聲也臭了,你說那楊家還要她嗎?到時候她還不得乖乖聽咱們的?”
陳大剛瞪她一眼:“你少做夢了。別忘了那人說了,這死丫頭是因為替先帝冒死送了詔書,又搬來救兵,才被封為縣主的。
有這救命之恩在,大娘娘記著她的好,她就能一直吃香的喝辣的。咱們拿什麼跟她鬥?”
提到“那人”,錢氏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那人…到底什麼來頭?他幫咱們,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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