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禧禮數週全,又爭又搶。
皇帝簡直是氣笑了,“逆子,朕還沒嚥氣呢,就要明目張膽地來覬覦朕的東西,就算你拿了虎符又能如何?調不了兵,這東西也不過是死物。”
他的話中帶了絲自嘲。
“虎符在陛下手裡是死物,在臣手裡不一定是死物。”
少年的直言不諱,皇帝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你還真是膽大妄為!別肖想了,這虎符朕是不可能交於你手!”
褚明禧驟然抬眸直視天子,“父皇親手送兒臣去死,既如此,父皇口中的死物又何吝嗇拿出隨兒臣出征。”
她在提醒皇帝,是他這個當父親的送自己孩子去死。
五萬兵馬出征,這件事確實是皇帝做得不厚道,此時也被懟地無話可說。
“臣可立下生死狀,勝則舉兵凱旋,敗則以身殉國。”
“放眼看這朝堂,劉家有半數兵權不願出戰,太子監國不能領兵,江老將軍年歲老矣,五哥一身武藝卻有勇無謀,父皇就算不信任我,也該算得明白,這五萬兵卒出征乃是強弩之末,賭贏了,您明智之舉,賭輸了,父皇心中心頭大患的我也葬身沙場……這是個父皇贏面最大的賭局。”
皇帝眼睛微微睜大,最後輕嘲:“朕來這御書房不過短短幾十息,你竟連太子監國的訊息都知道……”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青出於藍勝於藍。
皇帝蒼老疲憊的目光落在少年意氣風發,與他相像的臉龐上。
“你比朕做皇子的時候還要出色……”
而少年的眉眼卻更肖像那位與他攜手半生走來的女子。
“你想要虎符,意在兵權,就算朕給你,你以為兵權是那麼好拿的嗎?豹與虎爭食,註定也會被撕咬撕碎成為盤中餐。”
褚明禧面色沉靜,沒有半分退縮:“那是因為它不夠強大到讓巨獸畏懼,至於這兵權,兒臣怎麼去奪,便不勞父皇操心。”
皇帝也累了,他眼上的皺紋遍佈,眼袋垂落,疲倦到讓人看起來又蒼老了幾分。
執掌這江山幾十年,到頭來處處不由己……
他也老了,身體和心力一點點的被消磨。
春去秋來,歲月竟不知何時變得這般快,連他和婉兒的孩子都成長到獨當一面,敢來逼迫老子了……
“既然你立下生死狀,朕便同你賭。”
皇帝揮了揮手,老太監便去將東西拿來。
端上來那方方正正的木匣子裡鋪滿著紅絲絨布料,半邊虎符正靜靜躺在上面,虎像威風凜凜,卻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掩藏在黑暗的匣子裡,久而久之便失去了士氣,宛如一隻垂垂老矣將死的虎獸。
而此,它在少年的手中,久違地得見天光,替代灰濛暗淡的,是金光燦爛。
“活著把虎符帶回來。”皇帝同那轉身退下的安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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