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宋奴顏成為未來的安王妃的箇中細節，其他兄弟姐妹不知道，可褚天鸞卻是一清二楚，但是她裝作不知道，也從未提起過。
書房內，褚天鸞將那些朝臣名單遞給褚明禧。
“你當年回京奪了劉良手中的兵權後，父皇便下令剝奪了劉良的兵部尚書一職，念在成王之死、定王逐出京和昭貴妃打入冷宮一事，便留了一命放其回鄉，劉氏也至此一蹶不振，少在京中走動，而這些都是你征戰這近四年來朝中舊臣新貴的變動，還有勢力分佈。”
“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名叫馮允，原來的兵部侍郎，說來這馮允倒與麗妃是同族，曾經的麗妃不過是儀雲殿裡的一介小小才人，現如今倒是處處壓了昭妃一頭，不過這馮允真實的靠山是太子。”褚天鸞道：“說是勢力分佈，實際上如今的朝堂，除了太子一黨，其餘的皆是效忠於你，特別是你大勝而來後，某些朝臣態度一下子就變了，倒往我這獻殷勤，那些話說的傳的都以為小十你要造反似的。”
褚明禧翻動那名冊的手停頓住，而後繼續翻，她說:“我確有造反之心。”
聞言，褚天鸞瞬間面露錯愕！她立馬朝門外看去，連忙去檢視隔牆是否有耳，更別說當朝太子還在她的府邸內。
“小十可知，這太子已立且根基甚穩，你若要登位因一條名不正言不順就萬分難行，還得繼續付出百倍血汗。”褚天鸞的話不是在勸她，而是在告訴她跟她說清楚此路之艱難。
褚明禧合上那名單冊，比起面前之人的錯愕訝異，她顯然更加沉著冷靜，“皇姐不是說了，這朝堂之上就兩股勢力，我和太子，如今兵權在我手中，就連皇帝都有所忌憚，更別提往後的太子，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無法回頭，不爭就是等死。”
褚天鸞沉思，後道：“小十所說也並無道理，雖然三哥為人正直，但未來涉及各自利益，難免不會反目成仇。”
“我們兩人之間必須要有一個放棄權勢，不然只會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褚明禧走到案牘處，研磨提筆，往那名單冊中的空白處寫下幾個人名，“這些武將同我出生入死三年，也算信得過，朝中勢力便由皇姐繼續執掌，而軍中有我，有些也交給了汪峙去管轄，有軍權壓制太子，便能多幾分成算。”
待最後一筆落下時，氣氛有些凝固，褚明禧抬眸：“皇姐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我很陌生？”
褚天鸞點頭，又搖頭。
“多年未見，小十確實同皇姐生疏了許多……皇姐理解你，功高蓋主，當初劉氏的下場邊城的困境，類似之事未來難免會發生在你與太子之間，小十想爭皇位也是人之常情。”
褚明禧覆眼，冷冷地目視著案牘上這攤開的名冊上所有名字。
“所以這群人將會是奪位路上的刀，遲早會染血的刀。”
朝堂就像賭局，而這些名字背後的人都下了一模一樣的賭注。
可書房內見證賭局的人卻向她這個賭徒露出了一絲畏懼。
褚明禧將這些收入眼底，宛如置身冰窟。
她的皇姐……畏懼她。
褚天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整理好情緒，她說：“征戰這些年，小、小十是變了許多，可能是皇姐還未習慣……”
“變得冷血重利是嗎？”褚明禧眸光幽暗，“皇姐是怕我登上皇位後變得和父皇一樣，是嗎？”
目視著少年冷漠嚴峻無一絲笑意的臉，褚天鸞鼻尖一酸，竟不知這些年刀尖舔血的日子帶走了其曾經僅有的純真。
“是怕小十不再歡愉，是怕小十活得太累……”
是她們這些人成為了小十的負擔，成為小十肩上要扛起的責任。
活得太累……或許吧，對於褚明禧來說，她想做的那件事足夠堅定，堅定到能忽略掉一些東西。
累總比皇權上這源源不斷堆積的死人來得能接受些。
褚明禧道：“我不否認，褚寧周能當上皇帝確實是位明君，可朝堂依舊是朝堂，後宮依舊是後宮，放鬆了規矩不代表徹底消失，百年之後週而復始……”
“皇姐。”褚明禧那雙冷漠的眼睛裡是堅定不移的決心，“是那些無能為力的瞬間教會我，只有站在權力之巔，把控一切，才能做想做的事，才能穩妥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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