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褚寧周看得眉頭緊鎖,但他一個太子來敬酒的人可不少,愣是找不到機會上前勸阻幾句。
端王褚功實坐在德妃身旁,而德妃江滿月正在和一位姑娘聊得正歡,那位姑娘似乎就是定下的未來端王妃。
褚功秀則是搖著扇子和那些同齡人世家子故作高深地吟了幾首酸詩。
這宴會里頭啊,就屬惠妃、恭王和恭王妃那桌最安靜,唯一鬧騰點的還是那個兩歲的皇長孫。
而褚明禧這邊已然是拒了很多回酒,拒到那些要上來敬酒的人瞅見安王那冷冰冰的臉龐都不敢上前了。
“皇兒,給母妃再剝些胡桃和栗子唄。”
實際上的褚明禧正在面無表情地拿小錘子敲著那炒得香甜的板栗子和胡桃。
“年才剛過呢,這西域進貢的速度倒夠快的,不過這一批胡桃還真不賴,果仁酥脆香甜,待會給西廠、宮正院和宦官居所那邊都送一些。”
月盈笑著應著:“是,娘娘。”
沒人來擋著視線,婉貴妃看著那祭祀驅疫,祈福納吉的儺舞都視野開闊,還不忘招呼隔了一座的宋奴顏:“寶兒,這果酒不錯,要不嚐嚐?”
宋奴顏探著腦袋,躍躍欲試。
坐於中間的褚明禧無奈奪過,“母妃,果酒乃寒涼之物。”
婉貴妃收回手,“那嚐嚐烈酒?”
褚明禧:“……”
她母妃最近都是這麼養的嗎?
“皇兒,喝一點點又沒有什麼事,再說,你問問人家寶兒想不想試試。”
褚明禧頓了頓,偏過頭,淡淡問向那從開宴開始就靜坐在旁邊的宋奴顏,“你想喝麼?”
宋奴顏望了好幾眼那酒杯,又收回目光,然後認真地點點頭。
“喝茶。”褚明禧確實問了。把酒杯挪走,將那果仁栗子遞了些過去。
宋奴顏沉下肩,抿著溫熱的茶水,腦門上都寫著幽怨二字。
這樣熱鬧的年宴通宵達旦都有可能。
明月高懸,差不多到了戌時,褚明禧便帶著一眾人回了獻安殿。
還不忘吩咐著把那些進貢的桃核果仁給汪峙一行人送去。
待到夜深人靜,褚明禧望著那簌簌飄著白雪的庭院,難得放鬆了下來。
這是她一手穩固下來的安寧歲月,只是不知道還能穩固多久……
她滿是老繭的手掌攤開,迎接著這新年第一場雪。
只願年年春祺夏安,秋綏冬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