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你少說兩句!”左傅年低低一聲,可車裡的空間就這麼大,誰都能聽到。左也轉頭一看,齊相闌果然深深垂下了腦袋,攥緊了書包帶子。
王尋茵不說話了,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氣焰高,但滅得也快,外人看著是她脾氣爆,但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她被左傅年壓制得死死的。
左也靠回椅背上,很能讀懂空氣的沒再說話,但她又閒不住,就偷偷從書包裡翻出一顆糖果,放在坐墊上,用手指不動聲色推到旁邊之人的手邊。
起先齊相闌被她碰觸到,還觸電般縮回手,片刻,又伸出手指,迅速地將那顆糖果攥到手心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眼裡的哀傷卻漸漸散去。
……
初中時的左也成績還算名列前茅,主要是她語文英語不錯,幾乎每次單科成績都能衝進年級前三,但她數學成績不行,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及格線徘徊,直接拉低總分。到了高中,她那點數學基礎就更不夠看了,第一次月考的時候,直接拿了張不合格的卷子回家。
和她一樣遭遇的還有齊相闌,不過他帶回來的是張英語卷子。左傅年看著一左一右兩張卷子,眉頭緊蹙,半晌,嘆出一口氣,對齊相闌道:“相闌啊,要不叔叔給你報個英語培訓班,你放了學去上個課吧?”
齊相闌搖了搖頭,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要花錢。左也不等左傅年說話,搶道:“爸,我不能報班,我還有鋼琴課和媽媽的魔鬼補習呢。”
左傅年眄她一眼:“不給你報,就你這自覺性,給你報了也是浪費錢。”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麼我報就是浪費錢,齊相闌就不是了?就他這英語水平還比不上我小學的時候呢!”
聽到這句話,齊相闌的腦袋明顯埋得更低了,但左也完全沒有在意,倒是左傅年嫌棄的說:“你睜大眼睛看看,你相闌弟弟其他科目不是滿分就是接近滿分,你怎麼和人家比。”
左也一怔,轉頭看向齊相闌,手肘捅了捅他:“滿分?”
齊相闌點了點頭。
左也:“……你好變態啊!”
“你又胡說什麼呢。”左傅年拍了拍她腦袋,又拿起兩張卷子犯愁。
眼看左傅年在犯難,齊相闌終於開了口:“左叔叔,我不用上什麼培訓班,您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會提高我的英語成績的。”
左傅年看他真誠堅定的模樣,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囑咐他不要勉強,能學多少學多少。至於左也,他更沒什麼好交代的了,反正左也的未來大機率也不止高考一條路可以走。
左傅年還有事,便先出了門,出門之前讓兩人在他回來前把錯題改了。左也是個坐不住的,一沒有人監督就不幹正事,她晃盪著雙腿左看看右扣扣,筆袋裡的筆被她挨個轉了個遍,橡皮擦擦出一條線,又擰壞了新買的修正帶,還覺得無聊,就湊到旁邊去看齊相闌的卷面。
“不是吧,這麼簡單你都不會做?你原來的學校不教英語的呀?”
齊相闌抿著唇,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教的。”
“那你上課都不認真聽講啊?連這麼低階的錯誤都會犯。”左也托腮,隨手拿起一隻紅筆在他卷子上勾畫:“They all agree that great changes were happening……唔,這是考被動語態,只要使用排除法就行了……”
她講得隨意,好像只是開小差過來看一眼,每一道題都信手拈來。半晌,沒聽到齊相闌說話,她才想起抬起頭來,卻見對方正一動不動望著她,見她抬起頭,又倏地低下頭去。
她蹙眉:“你幹嘛呀,我跟你講題呢,你聽沒聽啊?”
齊相闌囁嚅:“……在聽。”
左也便將自己凳子移過去一點,接著念題目,可是這次齊相闌卻好像坐不住了,忽然扯回捲子站起身來。左也詫異地抬頭看向他,卻見他垂著眼,下顎緊繃著,低聲道:“我自己可以學,不用你教我……”
“你什麼意思啊?”左也瞪大眼睛,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有人這麼跟她說話,當即生氣起來:“我教你是好心,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幹嘛一副我欺負了你的樣子。”
齊相闌吞吞吐吐的:“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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