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相闌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心裡也跟著笑了一下,眼睛裡的沉鬱和因為學習帶來的疲憊漸漸散開。
他會的,他會變得有出息的,他會成為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人的。
這天,齊相闌又一次拿到個實力數學競賽的冠軍,領完獎那天左傅年高興壞了,回家讓劉姨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飯桌上,左傅年一個勁兒的誇著齊相闌,甚至還喝了點酒。與他相反的是王尋茵,一頓飯吃下來她沒有說幾句話,安靜得有些反常。
齊相闌很識趣,這種時候他不會過度表現自己,只是在左傅年問他問題,或者拍他肩膀時認真回答一下,或抬頭疏離的笑一下。然而就是這樣,王尋茵還是忍無可忍了,她摔下碗筷瞪著左傅年,質問:“既然別人的兒子這麼好,你乾脆去當別人父親算了。”
左傅年停下來,轉頭看著王尋茵。他大概有些醉了,但眼神卻很清明,似是有些忍無可忍,問:“你為什麼每次都要這樣和我說話呢?你知道我並沒有其他的什麼想法,我只是單純的為孩子取得好成績高興而已。”
王尋茵反駁:“可那不是你的孩子,你成天為別的女人的孩子高興個什麼勁兒?再說了,你把人家當自己兒子,那個女人同意嗎?她要是同意,當初就不會拋下你了!”
左傅年的神情有一瞬的空白,這是王尋茵第一次把這件事情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他拍桌而起:“你為什麼又提她!為什麼非要提她!”
“為什麼不能提她?你捫心自問,你今天的開心,難道不是因為他齊相闌是齊瑤的兒子嗎,換成是別人,你會這麼開心嗎?”
“你是在強詞奪理!這頓飯到底還能不能好好吃下去了!”
“不能!”王尋茵摔開碗筷站起身,一根筷子飛向左也,齊相闌反應迅速伸出胳膊擋了一下,被筷子帶起的湯汁便濺到他的衣服上。
那是一件新衣服,左也前天才陪他選的,用的是他此前參加競賽得來的獎金。
他擋開那筷子後便退開,默默俯身撿起那根筷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並不反駁王尋茵的話。然而就是這樣的態度,讓王尋茵的怒火從左傅年轉移到齊相闌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她冷冷瞥了一眼垂首不語的少年,嘲諷:“齊瑤是死了,可她兒子在這裡,她就永遠活在你和我的生活裡。”
左傅年道:“那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王尋茵抬手指向齊相闌,目光緊緊盯著左傅年臉上的表情:“我想讓他滾出去,滾出我的家,你做得到嗎!”
左也微微一顫,看向齊相闌,他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垂著眼睫,像是一個雕塑,又像是想要把自己隱匿在塵埃之中,成為一個透明到不能再透明的人。
“媽媽……”左也咬了咬唇,小聲說:“齊相闌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呀……”
王尋茵猛地轉過頭,泛淚的目光中滿是震驚。左也一怔,那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對於王尋茵來說,左也剛才說的話無異於是一種背叛。
“搞了半天,我才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外人。”
“不是的媽媽……”
王尋茵苦笑一聲,躲過左也伸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她環視了一圈屋內的人,轉身進了臥室。左傅年還在起頭上,坐下道:“別理她,你們繼續吃!”
左也看了一眼齊相闌,他也正看向她,眼神脆弱,滿是歉疚。左也沒說話,溜進了王尋茵的臥室。
等她從王尋茵臥室出來的時候,左傅年已經出門,餐廳裡已經被收拾乾淨,齊相闌也不見蹤影。她上樓,齊相闌的臥室門關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回自己的房間,拿了衣服洗澡。
正準備睡下,房門外傳來腳步聲,但是卻遲遲沒有傳來敲門聲,過了一會兒,那腳步聲好似往回走了,她立馬從床上跳下來,拉開門。
“齊相闌。”
剛要默默轉身離開的少年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左也微微歪著頭,一臉擔憂看著他。
齊相闌默然片刻,忽然便衝過來,他一把抱住她,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柔軟的頭髮搔在左也脖子裡,帶著溼氣,又冰冰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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