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在學校門口的小吃街上閒逛,還是給她買喜歡的小零食……高三那年的他,把自己和她的大學生活想象了無數遍。可是,他沒有想過,這些想象的畫面會成為此後他午夜夢迴時的噩夢,在夢裡,他牽著她,擁抱她,醒過來後,身邊卻永遠空無一人,他驚惶撥通她的手機號碼,但那串數字早已成為空號。
饒是如此,服務商那沒有溫度的提醒音,依舊能夠成為撫平他傷痛的良藥。
他實在是活得卑微,可他實在是沒有辦法。
至於左也,她當然不會意識到他已偏執病態的心理。她只需要像現在這樣,蹦蹦跳跳走在他的前面,讓他能永遠看到她的背影就好。
上晚課的時間,學校裡各處教學樓的燈火已經亮起,道路上人不算多。左也牽著齊相闌的手緩慢散步,走到操場的時候,她駐足下來,指著操場背後的一棟老舊教學樓道 :“齊相闌你看,那裡是我以前上過課的教學樓。”
齊相闌點點頭,抬頭在四周搜尋了一圈,指著遠處一棟只能看到屋頂燈光的教學樓道:“那裡是我以前上過課的教學樓。”
左也指著操場,“我軍訓就是在這裡,那時候教官好凶,太陽特別毒,還讓我們站軍姿,一站就站半個小時。”
齊相闌道:“我們那年開學一直都在下雨,訓練兩天後,操場差點被淹,學校就把軍訓叫停了。等到後面想要補辦的時候,我已經和公司簽了合同,沒有辦法參加。”
“你好幸運,躲過一劫。”
齊相闌不置可否。
兩人逛著逛著,走到了一片山道之下。這座山叫書樓山,是申城的名勝古蹟之一,申外建校之初便是繞著這座山建的。拾階而上,能看到山道上有許多雅緻的觀景亭,有的是新建,有的已經是百年古建。
左也望著高高的臺階,遙想當初,感嘆道:“說起來,這座山我還只爬過一回,那是軍訓剛結束,班上非要搞什麼集體活動,拉著所有人週末爬山,可累死我了。”
齊相闌望著山頂,垂眸看她,問:“要不要上去看看?”
左也倒是無所謂,她轉頭看了看四周,猶豫:“會不會太晚了?”
齊相闌道:“只要你想去,就不算晚。”
左也一拍手,堅定道:“那走吧。”
不得不說人的體力的確會跟著年紀退步,左也爬了沒幾步,就感覺到累了,但一想到山頂的風景,她又捨不得。轉頭望見在身後走得連大氣都不喘的齊相闌,她又開玩笑:“齊相闌,咱們這麼爬會不會爬到半夜啊,可別等咱們爬到半路這些路燈就熄滅了吧。”
齊相闌抬眸望她,眼神清澈,“不會的。”
左也又想起之前刷過的,關於他的綜藝片段,忽然靈機一動,站定等他走到身邊,笑著提議道:“我們比賽吧,看誰先到觀景平臺。先到的人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對方不能拒絕。”
齊相闌眼眸帶笑的看著她,道:“好啊。”
左也霎時來了精神,邁開大步朝山上跑去。然而她低估了齊相闌的體力,這人全程一副毫不費力的樣子,前面還保持著與她相當的速度跟在她身後兩步,到了快接近目的地的時候,他卻忽然邁出長腿,搶先她一步踏在觀景平臺的最後一截臺階上。
他轉身看著她,“我贏了。”
左也哀怨看著他,不忿道:“願賭服輸,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齊相闌思考須臾,搖了搖頭,說:“我還沒有想好。”
“那就等你想好再說,不著急,我等你。”左也被他身後的風景吸引,隨口一句,便繞過他走到觀景平臺的欄杆邊。
山腳下,整個申城外國語大學一覽無餘,校門外的長街,店鋪和來往的車輛變成小小的星光。雖然只是在這個地方短暫的停留過,但當故地重遊時,過去的回憶還是會清晰地出現在腦海裡,讓人對腳下這片土地產生若有似無的眷戀。
左也望著山腳,語氣懷念:“真好看,應該白天來的,一定能看得更遠。”
山間的燈光並不明亮,但足以將她的側顏映照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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