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左也一顫,整個人愣在哪裡,心中僅升起的哪一點反抗蕩然無存,反駁的話也再說不出口。
從房間出來,季陵就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剛才的事情聽到多少。他和左傅年不一樣,沒有那種儒雅勁兒,更多是在江湖上打拼過後,對萬事都遊刃有餘的鬆弛感。見左也出來,他抬手倒了杯清茶,笑著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被你媽媽罵了?”
左也走過去坐下,接過他手裡的茶杯,“謝謝。”
季陵靜靜喝著茶,半晌,道:“小也,你這段時間和她聯絡得太少了,她很擔心你。”
“對不起。”回國後,她感覺到了很久沒有感受過的自由,所以有些忘乎所以了。
“不必說對不起,小也,你是成年人,很多事情的確該自己拿主意,但你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所以她不得不干涉你,依賴你。在這件事情上,其實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別這麼說季叔叔,這些年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左也勉強提了提嘴角,但神經卻明顯還很緊繃,情緒也很低落。
季陵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
十年前王尋茵自殺的事情,給了少年左也太大沖擊,那或許已經成了孩子的噩夢,以至於在英國很長一段時間裡,左也的神經都高度緊張著,任何事情都不敢違逆母親。
他還記得,母子倆剛到英國時,王尋茵常常失眠睡不著,小姑娘便一宿一宿地陪著。有一段時間,王尋茵很抗拒外人,不讓陌生人進入她們的房子,左也一個從來沒有下過廚的人,就也學著洗衣做飯,有一次還差點燒了廚房。
接受心理治療那段時間,王尋茵偶爾會情緒激動,好幾次失控用東西砸了左也,王尋茵見了血,又愧疚得要命,小姑娘反而抱著她安慰起來。兩人抱頭痛哭半晌,還是他回家看到,才連忙找家庭醫生來給包紮好。
那段時間母女倆也算是相依為命了,好在王尋茵還算配合治療,逐漸接受了季陵,開始工作、旅遊,慢慢的,生活回到正規之上。但是季陵也知道,有些東西是心結,王尋茵有,左也也有。
“小也,你放鬆點。”季陵忍不住安慰一直朝房間門瞧的左也,她都有些神經質了。
左也嘆了口氣,收回視線,拿起自己的手包,“季叔叔,我想一時半會兒媽媽應該不想看到我,我就先……我回家了。她一個人在裡面,我怕她待久了會鑽牛角尖,你進去陪著她吧。”
季陵知道她是想要逃離這裡,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左也離開,季陵才打開臥室的房門,王尋茵也正在生悶氣,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小也回家去了。”
王尋茵倒沒有懷疑左也,這個時候,她不可能再去找齊相闌。季陵道:“我看小也現在恐怕心情很複雜。”
王尋茵皺眉道:“她就該多想想,想想她到底在幹什麼,居然一回國就和那個人在一起,難道七年前在我身上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嗎?”
季陵嘆了口氣:“你知道小也不是這樣想的,她是個很重感情的孩子,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告訴她,姓齊的不可能成為她的家人。”
季陵默了默,道:“你還在意齊瑤的事情?”
王尋茵頓住,須臾,轉身握住季陵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因為左傅年。齊相闌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知道越是他這種自卑敏感的人,就越會對想要的東西不折手段,當年他和小也分開,心中肯定積攢了很多不滿,現在小也一回國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誰知道他是真心還是為了報當年的仇。我不放心,小也不能和這種人在一起。”
季陵想起剛才和齊相闌初見時的場景,小朋友大概是擔心自己也插手這件事情,所以一見面就搬出故人來警告他,雖然魯莽,但也足見他的勇氣。又想起齊相闌看人時那猜不透的眼神,他太瞭解那種眼神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看到齊相闌時,都像是看到了自己,所以對於王尋茵的話,他只能不置可否,另外找了個話題勸勸她去吃飯。
左也回到左家已經是凌晨,客廳裡還亮著燈,左也放下鑰匙,才看到左傅年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她走過去,才看到人已經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卻還拿著遙控器。
左也蹲下身,從他手裡小心翼翼拿過遙控器,剛拿開,人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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