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握手言和
景嘯丞在衛生間待了十來分鐘才出來,鄭喬幾乎斷定他這個人就是有潔癖。
“謝謝你,我腰好多了,你是不是學過中醫啊?”
鄭喬躺在床上,翹著腦袋看他。
景嘯丞看都沒再看她,直接按滅了主臥的燈,接著就在沙發上躺下了。
鄭喬想著他不氣她才怪,大半夜的,他被她吵醒,還被迫幫她按腰,貼膏藥,以他的脾氣,沒罵她兩句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很識相地閉上了嘴,沒再吵他。
然而隔了幾秒,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剛才哭什麼?”
鄭喬把身子側了過來,“夢見我爸了。”
她夢見她爸質問她為什麼連他的葬禮都不出席,罵她不孝,埋怨她不去醫院看他最後一面,讓他遺憾而終。
夢裡的一切都真切極了,她爸跟生前一樣坐在辦公室的那張老闆椅上,像之前她在工作上犯了錯的時候,他教訓指點她的情形一模一樣。
她感覺到萬般委屈充塞在胸口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想開口解釋,想告訴她爸她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她在夢裡索性痛痛快快地哭起來。
鄭國荀葬禮的頭一晚,鄭喬差點死在那個殺手的刀下,第二天,她沒去參加葬禮,她沒有傻到去自投羅網。
她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才能有朝一日替她爸清理門戶。
但她在心裡數著日子, “今天是我爸頭七。”
她說出口就後悔了,這種話她怎麼都不該對著景嘯丞說。
房間裡靜極了,隔了兩秒,她聽見景嘯丞出聲問:“你還想給他在家裡立個牌位?”
“沒有”鄭喬聲音一慌,“我不是這個意思。”
“人死如燈滅,活著的披麻戴孝,送葬出喪,不過是做給活人看。死去的人,如果能說話,第一句開口說的,一定是提醒他們好好活著。”
景嘯丞淡漠的嗓音在昏暗的空間裡迴盪著。
鄭喬說不出為什麼,眼眶突然發酸,她點了點頭,哽咽了一下,“我知道,謝謝。”
景嘯丞不再出聲了,鄭喬壓下那股酸澀,接著問了一句:“你還恨我爸嗎?我知道,在這門婚事上,是我爸做的不對,可他做人做事一向磊落,他是知道自己時日有限,沒辦法了,才想給我找個靠山,我知道你並非鐵石心腸的人,你能不能原諒他?”
她的目光落在沙發上,大概已經是凌晨了,窗外的月影從窗簾縫隙裡清冷冷地灑進來,她只能看到躺在沙發上的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形,看不到景嘯丞的臉。
她等了好幾秒,他的聲音才傳過來,“人死不結怨,我還不至於跟一個死人過不去。”
鄭喬這一刻,感覺像是一直卡在喉嚨上的那根刺一下子被拔了出來,說不出的暢快,同時心上又有種莫名的酸痠軟軟的感覺,她低聲開口:“景嘯丞,謝謝你,我知道你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雖然你有時候很毒舌,但我遇到事情,你都會出手幫忙,我都在心裡記著,雖然我們是合作關係,但我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我希望以後......”
她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你還真擅長就坡下驢,我缺你一個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