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恨意如潮水
早些年景氏集團也涉足過地產行業,北城地界迄今為止有名的幾處高階別墅區和市中心的天價公寓樓盤都是景氏集團開發的,品質放在業界都是首屈一指,一經開售就搶購一空了,景嘯丞私下也留了幾處。
只不過,他孑身一人,又從不養女人,那些房子這些年就一直都空著,沒什麼人氣。
所以,景嘯丞在辦公室的套間裡連著住了一週,期間沒再回別墅。
鄭喬自那天早上跟景嘯丞在別墅門口匆匆一見之後,再沒見到他,她時時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想用分居的方式提醒她,離婚可能不會太遠了。
畢竟韓希沫父親的案子已經宣判了,韓家徹底倒臺,這場風波眼看也就平息下去了,景家平穩地度過了這段敏感時期。
他們這段婚姻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她甚至忍不住往更惡劣的方向猜測,他是不是想用分居的形式向外界釋放感情不和的訊號,為接下來順理成章地離婚做鋪墊?
鄭喬想到這一點,心底最深處那些被竭力壓制的惶恐和不安就瘋狂地流竄上來,像成群結隊的螞蟻瞬間啃噬她的整個心房。
比起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感情方面的打擊早已被她拋擲腦後了,在生死存亡面前,那點小情小愛便微不足道了。
兩天後,鄭國華的案子開庭了,鄭喬和展揚以受害人的身份出庭。
有景嘯丞提供的人證,無證作為鐵證,案件審理得十分順利,鄭國華僱兇傷人事實確鑿,以故意傷人罪判處七年。
法庭結束後,鄭喬和展揚從原告席上離開,出門之前,鄭喬側頭往旁聽席上掃了一眼。
那裡有幾張熟悉的面孔:段易榮,鄭繼新,鄭繼業,鄭淼。
段易榮面容蒼白而失神地盯著鄭國華離開的背影,鄭繼新摘了眼鏡,雙手掩面,鄭繼業像頭暴虐的獅子,一腳踢翻了旁觀席的座椅。
鄭淼望著被押走的鄭國華哭得悲痛欲絕,那張著嘴要喊卻又最終無聲咽回去的那兩個字,分明是“爸爸”。
鄭喬整個神經像是被狠狠刺痛,她死死地盯著那幾張臉,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她爸去世那晚,她趕到太平間撞見這幾個人的情形,同樣是這幾張臉,她沒從他們身上看到半分悲傷痛苦的模樣。
她以為他們只是冷血,然而,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她父親的去世,意味著他們潛藏多年,陰暗不可告人的身份終於得以見光,意味著她父親打拼了一輩子的景氏集團,終於落進了他們的手心裡。
這些對他們來說,是多麼的可喜可賀!
恨意像鋪天蓋日的颶風,而鄭喬站在風暴中間,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展揚拽著鄭喬快步離開了法庭。
車裡,兩個人無聲地坐了許久,展揚轉過頭看向鄭喬,她雙眼腥紅,原本顧盼生輝的眉眼卻像是覆蓋了遮天蔽日的陰雲,那雙漂亮的瞳孔裡看不到一絲光亮。
展揚繃著臉,別向車窗外,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上,青筋層層突起。
良久,他突然壓低聲音道:“你跟景嘯丞離婚吧,我們回美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