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君姐，這裡！”李狗子在照相館門口用力揮舞著手，旁邊則站著二姐楊慧君。
楊芳君快步走過去，朝二姐和李狗子點點頭，問道：“東西都帶了嗎？”
“帶了帶了，全在這兒呢。”楊慧君拍了拍布袋，有些侷促的問道：“芳君，真要拍照。”
“當然要拍。”楊芳君語氣堅定，推開照相館的玻璃門，照相館裡光線有些暗，櫃檯後坐著個戴眼鏡的老師傅，正在擦拭一臺老式的海鷗相機。
“師傅，您好。”楊芳君走上前，“我想拍照，彩照。”
老師傅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見眼前是一個穿著樸素的小姑娘，確認問道：“彩照？價格不便宜哦。”
“我們就要彩照。”楊芳君篤定說道。
老師傅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只是好奇地問：“那你們誰拍？還是……一起拍？”
“不拍人，”楊芳君示意二姐開啟布袋，“是拍這些頭花。”
老師傅眼睛一亮，忍不住拿起一個端詳起來：“喲，這頭花做得可真細緻！姑娘，這是你們自己做的？”
楊芳君沒有回答，而是對老師傅講述自己的拍照要求，“師傅，每個頭花款式都要單獨拍，一定要拍得清楚，顏色要正，最好細節也能看出來。”
老師傅點點頭，來了興致，“單個靜物拍照啊，這個可以。用淺色背景布，打上燈，就能把顏色拍得正。不過……”他頓了頓，看了看桌上六七個頭花，“這數量可不少，彩照一張就得一塊多，你這……”
“每個款式拍兩張。”楊芳君毫不猶豫地說道：“一共是6個款式，就是十二張。”
“姑娘，你可想好了？這可不是小數目！”老師傅再次確認。
“想好了，師傅。麻煩您給好好拍，錢我照付。”
趁著老師傅拍照、二姐和李狗子好奇圍觀拍照的間隙，楊芳君的視線被牆上掛著的一張結婚照吸引了過去。上次她跟王科長來拍樣衣照片的時候，她就已經留意到了。
照片裡的新娘子穿著時下流行的紅色呢子外套，頭髮燙成了時髦的波浪卷，在腦後精巧地盤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羞澀幸福的笑容。但吸引楊芳君注意的是新娘子的髮間——空空如也，沒有任何頭飾點綴。
於是楊芳君語氣自然地搭話道：“師傅，這張結婚照拍得真好看，新娘子也很漂亮。”
老師傅正在除錯相機，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笑容，帶著點職業自豪：“那是！這是去年拍的，新娘子還是百貨公司的售貨員，講究著呢！瞧她這髮型，還是特意去市裡燙的，花了小十塊錢呢！”
“小十塊錢？！”二姐楊慧君心中驚呼，她走到照片前，看著照片裡新娘子那精心打理過的時髦捲髮，她心裡不由地泛起一股酸澀，有點羨慕，又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同樣是女人，人家結婚就能花十塊錢燙頭，打扮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而她結婚那會兒……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髮型是好看，拍的也好看，”楊芳君順著話頭，語氣裡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惋惜，“就是……好像少了點什麼點綴？如果配上我的新娘頭花，師傅你說照片會不會更好看一點？”
老師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臺板上的紅色頭花……
“先付一半定金，等照片沖印好了，大概要一個禮拜，你來取的時候付另一半。12張彩照，一共是12塊錢，定金你先付六塊。”老師傅一邊開單據一邊說道。
楊芳君一邊付錢，一邊把一個做工格外精緻，用紅綢和金線繡的新娘頭花遞給老師傅。
“師傅，這個頭花您留著。今天麻煩您這麼久，又給我們拍得這麼仔細，這個小東西不成敬意。”
老師傅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精巧頭花，連忙擺手：“這怎麼行！這不行！姑娘，你這就太客氣了！拍照收錢，天經地義，哪能再收你東西！”
“師傅，您就收下吧。”楊芳君微笑說道：“以後說不定還得常來麻煩您，這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你這頭花……姑娘，你是賣的吧？”老師傅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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