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芳君剛笑著跟大娘道別，一轉身就對上了三雙直勾勾的眼睛……
高幹事抱著胳膊，眉毛快挑到髮際線去了；林曉梅抿著嘴，一臉欲言又止；徐明謙更是直接擋在她面前，雙臂抱胸，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把她盯穿。
“哈哈哈……前面就是百貨商場了，咱們快走吧。”她乾笑著指著前方說道。
“楊主任，”徐明謙開口道，聲音低沉得嚇人，“你這忽悠人的本事，不去供銷社真是屈才了。”
楊芳君連忙三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徐科長你不要亂說！”
高幹事突然一個箭步上前，“那楊主任你什麼時候結婚了？”
“呃……”楊芳君眼神飄忽。
林曉梅終於忍不住了：“芳君！我知道你是為了廠子好，但是……”林曉梅停頓了一下，朝四周望了望，“你不應該騙人啊，還說衣服是製衣廠做的。
“恐怕這楊主任非要我們來市裡也是有原因的吧。”徐明謙沉著臉，“楊主任，你還真是費了好大的心機啊。”
楊芳君下意識地後退幾步，心想：完了完了，這徐妲己生氣了，不過也沒必要生這麼大氣吧，她又沒說不請客。
楊芳君撓了撓頭，看著大家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指了指前面的空地，“那邊人少，我們去那邊講吧。”
“楊主任，你是真牛啊，你一個人怎麼能接到500人的訂單啊？”高幹事一驚一乍道。
“我剛才在公交車裡不就接到5單。”
“是5單，不是500單？”高幹事急得直跳腳，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子。
林曉梅立刻護犢子似的挽住楊芳君的胳膊,“那芳君這麼做不也是為了廠增加效益，為咱們工人謀福利啊，你別忘了芳君可是給咱們廠裡高溫工作者申請到高溫補貼了，你行嗎？”
高幹事道：“我知道楊主任是好心，但也得辦的到啊！”
林曉梅自豪的抬起頭，“只要我們芳君想做的，就沒有辦不成。”
“其實……”楊芳君欲言又止，“我還真沒有把握……”她上輩子從來沒做過生意，看直播賣貨倒是有經驗,別看她在公交車上這麼社牛，全是裝出來的，天知道，她說話的聲音有多麼顫，手有多麼抖。
“那你等會去百貨商場打算怎麼做？也騙人說你愛人在製衣廠？”徐明謙忽然問道。
“當……”
“然”字還沒說出口，楊芳君見徐明謙的眼神倏地沉了下來，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楊芳君整個籠罩在陰影裡，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楊芳君同志，但凡剛剛公車上有乘客是製衣廠的，你那些‘我愛人在製衣廠工作’的鬼話，分分鐘就能被戳穿。你有沒有想過被戳穿的後果。”
楊芳君真慫了。
“投機倒把是什麼罪名，需要我提醒你嗎？”
徐明謙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她心裡。
不是說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嘛。
楊芳君像洩了氣得皮球，耷拉著腦袋說道：“對不起嘛，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跟剛剛在車裡的人解釋去。”
“回來！”徐明謙一把抓住楊芳君的胳膊，“你現在去哪裡找他們去？”
“筆記本上有他們的地址，就5個人，今天我就算找到半夜，也要挨家挨戶跟他們解釋清楚。”楊芳君倔脾氣也上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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