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芳君從門衛室裡拿出了一條小板凳,見人都來了,站了上去,盯著那些人說道:“你們今天突然跑到廠子裡罵我,說我承諾給你們工作,但事實是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你們今天來鬧,那我也當著大夥兒的面跟你們說清楚!我楊芳君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承諾過!”
一個滿臉兇相的大嬸站了出來,“怎麼沒有?你明明就答應了!你還拿了我們的好處!”
“對啊,對啊!”那些人齊聲附和道。
“夠了,你們一上來就給我亂扣帽子,如果我真拿你們好處了,請你們現在馬上拿出證據來。咱們也好說個清楚,如果你們說不清楚,那我就請公安過來幫忙調查。”
“你少拿公安來壓我們,你就是拿了好處不認賬,還人證,這種事哪裡能見光,你讓我們上哪去找人證?”那個大嬸再一次大聲說道。
梁主席是絕對相信楊芳君的人品,於是幫襯道:“這位嬸子不要激動,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敢保證楊芳君同志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大家別信他,他們一個廠的,肯定是一夥的。”
“說不定也跟著拿了不少好處,大家都別信他!”
梁主席無語了,他就在旁邊說了一句公道話,這些人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往他身上潑髒水,簡直不可理喻!
楊芳君見狀,立刻抬高聲音,壓過了嘈雜的指責:“都靜一靜!你們衝著我來就行!”她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個帶頭的大嬸:“這位嬸子,你口口聲聲說我拿了你的好處。好!我問你,就像你說的當時沒有人證,那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我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說了什麼具體的話?你總記得吧?還有你說給了我‘好處’?那是現金,票子,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你也應該清楚吧?那麼請你現在一樣一樣,當著大夥兒的面說出來!但凡有一樣對得上,我楊芳君立刻跟你去派出所自首!”
楊芳君的話又快又清晰,像釘子一樣砸在了地上,“但如果你什麼都說不出來,或者說得驢唇不對馬嘴,那就是汙衊!是敲詐!是尋釁滋事!我已經派人去請公安同志來了。今天這事,我是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不僅為了我的清白,也是為了咱們紡織廠的聲譽!”
那大嬸被楊芳君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一噎,眼神閃爍了一下,氣勢明顯不如剛才,她梗著脖子道:“過去那麼久的事了,誰、誰還記得那麼清楚?反正你就是答應了!”
“不清楚?”楊芳君冷笑一聲,“才幾天功夫你就不記得了?你們今天一大幫人,聚眾鬧到廠裡來,你居然說不清楚?那其他人呢,你們誰記得清楚?誰出來說個敞亮話?只要有人能說出確切的時間地點人證物證,我就認!”
人群安靜了一些,有些人開始面面相覷,低聲交換著不確定的眼神。
梁主席立刻抓住時機,大聲道:“大家冷靜想想!楊芳君同志是我們廠的幹部,她的為人廠裡上下都知道,最是正直公道!你們說的事,根本不合常理!廠裡招工有嚴格的程式,豈是她一個人能私下承諾的?這肯定是有人造謠生事,利用大家找工作的急切心理騙了你們!你們可別上當,真鬧出事來,吃了虧的還是你們自己!”
“是秀琴嫂子告訴俺紡織廠招臨時工,說能幫俺介紹進去,俺男人還特意送了她兩包煙哩!”
一位面相樸實的大姐攥著衣角,鼓起勇氣指著帶頭的大嬸說道。
那大嬸胡秀琴一見勢頭不對,眼神有點慌,可嘴上還挺硬:“你們……你們這就是人多欺負人少!官官相護!”
“瞧瞧,我們這兒才站了幾個人?你們可是烏泱泱一來就是一幫,倒底是誰人多欺負人少!”楊芳君毫不退讓,“我就問你,這位大姐家的煙,你收了沒收?是不是你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頭騙人討便宜?”
“你胡說!我沒有!我也只是負責轉交而已。”那胡秀琴意識到說錯話,臉色瞬間煞白。
“轉交?”楊芳君立刻抓住了她話裡的漏洞,聲音陡然拔高,目光銳利如刀,“轉交給誰?你說你只是轉交,那好,你告訴大夥兒,你轉交給誰了?是轉交給我楊芳君了,還是轉交給紡織廠裡別的哪位領導了?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轉交的?當時有誰看見了?”
她步步緊逼,根本不給胡秀琴喘息的機會:“你剛才還一口咬定說我拿了好處,現在又變成你‘轉交’了?你這前言不搭後語,分明就是心裡有鬼!你根本就是在撒謊!”
胡秀琴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的冷汗涔涔直下,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嘴巴張了幾次,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秀琴嫂子!你倒是說啊!煙你給誰了?”那位樸實的大姐急切地追問,其他幾個也送了禮的鄉親也紛紛圍了上來。
“對啊!你說能幫我們進廠,東西你都收了,現在又說轉交?”
“你該不是……該不是自己吞了吧?”
“胡秀琴!你把我們騙得好苦!”
人群徹底憤怒了,被騙的羞憤和被利用的怒火瞬間淹沒了胡秀琴。剛才他們還同仇敵愾地針對楊芳君,此刻才發現真正的騙子就在他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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