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廠長心裡瞭然,此刻不管怎麼說,這鄭書記是一定要拿小楊開刀,於是說道:“鄭書記說的是,打人違紀確實該處理。那鄭書記打算如何處分小楊。”
“楊幹事指使楊大寶毆打同事,事實清楚,態度惡劣,必須嚴肅處理!根據廠規第三章第七條,給予楊芳君同志撤銷服務車間主任職務,記大過一次,以觀後效!而楊大寶目無紀律,動手打人,扣發半年獎金,在全廠通報批評!”
“鄭書記!”梁主席沒想到處分這麼嚴重,“這是不是罰的有點重了?這記大過就算了,我看小楊的態度是誠懇的,也認識到了錯誤。年輕人嘛,衝動難免,重要的是知錯能改。”
“梁主席!”鄭書記打斷他,語氣帶著警告,“現在是我主持廠務工作!處理違紀行為,就要快、準、狠,才能起到警示作用!要是事事都拖泥帶水、優柔寡斷,廠規廠紀還有什麼威嚴?”
梁主席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楊芳君一直沉默地聽著,直到鄭書記宣佈完處分,才說道:“我接受處分,但我還是那句話,陳志遠真的燒了我的申請書,我沒有撒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鄭書記冷哼一聲:“強詞奪理!再大的理由,也不能成為你違紀的藉口!工作上的矛盾,有無數種解決方式,你偏要選最粗暴、最違紀的一種!這隻能說明你心胸狹隘!”
楊芳君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剛到門口,就看見楊大寶蹲在牆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起來。”楊芳君拉起他,聲音平靜,“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姐,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楊大寶哽咽著,眼淚糊了一臉。
“不關你的事。”楊芳君拍了拍他的後背。
“老嚴!你剛才在會上怎麼一句話都不幫小楊多說兩句?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鄭書記把她給擼到底了?這車間主任的職務一撤,以後就很難再讓她回到這個位置上了!多好的一個苗子,幹活拼命,又有想法,這不是胡鬧嗎!”梁主席語氣帶著埋怨道。
嚴廠長沒有說話,他掏出煙盒,遞給梁主席一支,自己卻只是拿在手裡,並沒有點燃。
“老梁,”嚴廠長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覺得我剛才說再多,有用嗎?”
梁主席心裡也明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除非他們倆當場跟鄭書記拍桌子翻臉,否則很難改變結果。
嚴廠長轉過身,看著梁主席,眼神銳利:“要不是你那個外甥陳志遠,怎麼會出這檔子事。”
“這……這小子不會吧?”梁主席還是有點不相信。
“什麼不會,”嚴廠長冷哼一聲,“小楊那丫頭,我瞭解,只要不去招惹她,她絕不會動手。這陳志遠肯定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小!背刺同事,比打人惡劣十倍!老梁,你不會因為他是你老婆的親外甥,就想要包庇吧?”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是這樣的人嗎!要是這小子真的做了,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我現在就問他去!”梁主席立馬起身。
嚴廠長道:“那小子要是會承認,我立馬跟你姓!”
梁主席被懟得啞口無言。
“小楊確實打人了,這處分肯定是要背了,至於服務車間,人家本來就是奔著這個來的,他要就給他吧。”嚴廠長嘆了口氣,“以後有好的機會,咱們再緊著小楊吧。”
處分公告馬上就貼在宣傳欄上,工人們圍在公告前,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我的天!撤銷主任職務,還記大過!楊主任這次栽大了!”一箇中年女工咂著嘴,一臉惋惜。
“要我說,那陳秘書就是活該!”旁邊一個粗嗓門的裝卸工哼了一聲,“你們是沒看見他在食堂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兒,指著楊大寶鼻子罵,還扯上楊主任!要不是他嘴欠,能捱揍?楊主任那是替她弟出頭!”
“話不能這麼說,這楊芳君身為幹部,指使打人就是不對!這性質多惡劣?平時看著挺講道理的一個人,沒想到背地裡這麼……這麼彪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跟她弟弟有些小矛盾,就要被打,那不是亂套了。我看鄭書記處理得對!這種風氣不能長!”有人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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