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會議室裡,廠委和工會正一起開會。
而陳志遠卻無心開會,筆記本雖然攤開,但本子上啥都沒寫,只寫了兩個數字——五十和二十。
五十是劉大柱的封口費。
二十是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錢。
剩下的三十塊錢讓他去哪裡弄?
“陳幹事?陳幹事!”
旁邊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陳志遠猛地回過神,發現所有人都看著他。主持會議的鄭書記微微蹙著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陳幹事,宣傳欄上的國慶黑板報一定要趕在這周完成。”
“啊?哦……我知道了。”陳志遠慌忙應著,臉卻變得通紅,他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好,那接下來,討論一下宣傳方案。”鄭書記繼續說道:“郭幹事,你來跟大家介紹一下。”
郭幹事站起來道:“第一,我們計劃舉辦全廠文藝匯演,各車間準備節目;第二,開表彰大會;第三,......”
陳志遠越聽越覺得熟悉,這……郭幹事就直接用了他的方案。
“……我們將充分利用廣播站、宣傳欄等陣地,營造熱烈喜慶的節日氛圍,同時計劃在廠報上開闢專版,對活動進行系列報道。”唸完稿子以後,郭幹事下意識的往鄭書記那一瞥。
只見鄭書記邊聽邊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嗯,不錯,考慮得很周全。特別是這個‘紅色記憶’展覽,透過展覽,讓年輕工人瞭解廠史,傳承奮鬥精神,很有想法。”
嚴廠長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小郭,沒想到你腦子也不錯啊,看樣子,你以前做事是藏拙了。”
“沒有沒有,嚴廠長您過獎了,我還要多多學習。”郭幹事連連擺手,故作謙虛,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了她內心的狂喜和得意。
“……人家心氣高著呢,早就看上新來的書記了!……你沒看見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家在食堂裡對著新書記可是眉來眼去……”
陳志遠見郭幹事眼含秋波的望著鄭書記,一副小女人作態,耳中又想起昨晚劉大柱的話,“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才不是癩蛤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頭。
陳志遠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讓身後的椅子與地面摩擦出難聽的聲音。
“鄭書記!嚴廠長!這個方案不是郭幹事的寫的!”
會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被陳志遠這石破天驚的話給震住了。
“陳志遠!你胡說什麼!”郭幹事尖聲叫道,試圖打斷他。
“我沒有胡說!”陳志遠顯然已經豁出去了,“嚴廠長,是郭幹事說她手頭上工作太多,拜託我幫她寫國慶活動的宣傳方案,剛剛她讀的稿子就是我寫的。”
“我沒有,”郭幹事急了,這眼淚也是說掉就掉,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鄭書記,您別聽他亂說!這方案的主要思路和框架都是我提出來的,陳志遠他只是幫我整理了一下文字,他現在這是汙衊!”
“我汙衊?”陳志遠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轉向嚴廠長,“嚴廠長,您可以仔細看看這份原稿,那上面的筆跡根本就不是郭幹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