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嚇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嚇大的!陳志遠,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找你要錢,是看得起你!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要不是老子幫你瞞著,你早就蹲大牢了!還跟我在這兒裝清高!”
“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廠裡說說。”劉大柱頓了頓,湊近道:“不對不對,要不我還是跟楊芳君說說,你猜她要是知道是你讓我威脅她,你猜她會怎麼對付你?我估計她一定會直接報警,畢竟她跟公安同志比較熟,那——你這輩子可就真完了!”
“你不敢。”陳志遠的聲音發顫,卻還在硬撐,“那你敲詐她的事也會暴露。”
“哈哈哈……”劉大柱笑得前仰後合,他用手用力拍打著陳志遠的臉,力道大得“啪啪”響。
“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還真信我敢去敲詐楊芳君?”他語氣裡滿是嘲諷:“楊芳君是個什麼人物?我劉大柱再不濟,也知道什麼人碰得,什麼人碰不得。我也就拿捏拿捏你這號軟柿子。”
“你這個窩——囊——廢!”
“劉大柱!你騙我!”陳志遠大聲叫道。
“騙你又怎麼樣?”劉大柱猛地將陳志遠的頭髮摁在泥裡,“你個窩囊廢,還敢和楊芳君比?她是天上的鳳凰,你就是地上的爛泥!對了,聽說你在領導面前還拉褲兜,嘖嘖嘖,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劉大柱邊打邊罵,汙言穢語不絕於耳,句句不離楊芳君,句句都在貶低陳志遠,刺激著他最敏感的神經。
“廢物!孬種!活該被女人踩!”
“楊芳君比你強一百倍!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等老子拿了錢,就去告訴楊芳君,你是個什麼貨色!讓她看看你這副德性!”
“啊——”
陳志遠眼睛紅了,他猛地掀翻了劉大柱,突然拿起手邊的一塊石頭,高高舉起狠狠砸下。
“閉嘴!閉嘴!給我閉嘴!老子讓你閉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沉悶而鈍重的敲擊聲,在一聲聲的爆竹聲中淹沒。
劉大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額角就被重重一擊,巨大的力量讓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陳志遠像瘋魔了一般,一擊得手,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被那聲悶響和濺出的鮮血進一步刺激,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憤怒、屈辱、絕望,全部化為暴虐的力量,透過手臂灌注到那塊石頭上。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機械。
劉大柱早已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甚至他可能在第一擊時就已斃命。但陳志遠還在不停地砸,砸向那顆已經不成形狀的頭顱,砸向那張令他作嘔的臉,砸向這個把他拖入深淵、又步步緊逼的惡棍。
鮮血飛濺,染紅了陳志遠的褲子、鞋子,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扭曲猙獰的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陳志遠終於停下了動作,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迅速擴大的、暗紅色的、還在微微抽搐的物體,看著自己手上、身上黏膩溫熱的鮮血。
短暫的、一片空白的死寂。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嘔——!”他猛地彎腰吐起來。
就當他把晚飯和膽汁都吐完以後,他的腦子才後知後覺的清醒過來,殺人了……他殺人了……他殺了劉大柱……
怎麼辦?他現在該怎麼辦?公安很快就會來抓他!他會被槍斃!會被遊街!他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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