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子和張鐵柱也反應了過來,趕緊跟著點頭,一個開始收拾東西,一個走到門邊,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眼神禮貌卻又明確地看向鄭仲勳。
這配合,堪稱行雲流水,毫不做作。
鄭仲勳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沒聽出趕客之音,她看了看楊芳君,又瞥了一眼徐明謙,“那……楊芳君同志,你好好休養,我就不多打擾了。廠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鄭書記慢走。”楊芳君不鹹不淡的說道。
楊大寶三人也連忙揮手說“鄭書記再見”。
鄭仲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病房。
楊大寶很有眼色地對楊芳君說道:“姐,徐科長,你們聊,我們……我們去開啟水!”說完,拉著李狗子和不情願的張鐵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你真是來探望親戚的?”楊芳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不是外地的嗎?在東海也有親戚?”
徐明謙在剛才李狗子坐過的板凳上坐下,位置離病床不遠不近,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他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淤痕,眼眸微深,平靜地開口道:“是孫悅的奶奶。”
“哦。”
楊芳君的眼神不受控制的飄向旁邊床頭櫃上那兩罐擦得鋥亮的麥乳精。那天去供銷社,她連一罐都買不到,這徐妲己居然能買到,還一買就買兩罐。
可惜啊……楊芳君心裡暗暗嘆口氣,目光從麥乳精上移開,落在徐明謙線條清晰的側臉上。可惜不是給她的。
楊芳君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事,你走吧。”
徐明謙往楊芳君臉上細看一下,他不懂為何楊芳君忽然像洩了氣一樣,他解釋道:“孫悅的奶奶和我外婆以前是革命戰友,老人家前兩天不小心摔了一下,雖然不嚴重,但外婆叮囑我去看看。”
“哦。”楊芳君敷衍的應了一聲,又看向那罐麥乳精,“那是得喝麥乳精好好補補。”
徐明謙見楊芳君一直轉頭盯著床頭櫃上的麥乳精,有些詫異的問道:“你想喝麥乳精?”
楊芳君沒有被挑明的窘迫,只有喝不到的委屈,她點了點,“超想喝。”
徐明謙:“……”
楊芳君坐直身體,好奇問道:“你是怎麼買到的?我好幾次去供銷社,都說沒貨,你卻能一下子買到兩罐。”
“我也是供銷社買的,沒啥門路。”一雙大手拿起一罐麥乳精,“這罐給你。”他的聲音比剛才似乎更溫和了一些,“另一罐給孫奶奶。你受傷了,喝點這個有好處。”
“不用了。”
楊芳君雖然嘴饞,倒不至於跟老太太搶營養品,而且她也不想欠別人人情,“我下次去供銷社再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買上。”她頓了頓問道:“陳志遠的事,是不是對梁主席影響很大?”
徐明謙點了點頭,道:“說沒有影響是不可能的。畢竟廠裡幹部的名額有限,大家都盯著。陳志遠是梁主席的親戚,他佔用了這個名額,本應更嚴格地要求自己,做出表率。現在卻犯下如此嚴重的罪行,給廠裡抹黑,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梁主席本人,恐怕也會受到牽連。用人失察,親屬犯罪,這在組織考察和群眾評議裡都是硬傷。他這個工會主席的位置,就算能保住,威望也會大受影響。”
“倒也不至於影響這麼大吧……”楊芳君弱弱問道。
徐明謙的語氣更沉了些,“恐怕今年咱們紡織廠一年的業績都白乾了,包括你整的新車間,估計這會鄭仲勳又要忙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