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廠長的話像一把鋒利的錐子,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鄭仲勳,卻帶著壓迫感:“要不是當初陳志遠找劉大柱做假人證,企圖誣陷楊芳君同志打人,就不會有後面陳志遠被劉大柱捏住把柄、長期勒索威脅的事!小鄭書記,你老實跟我說,陳志遠搞的這一齣,你事先到底知不知情?你是不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鄭仲勳一聽,氣的鼻孔都大了,“嚴廠長!講話要憑良心!要講證據!這件事,當初確實是陳志遠跑到我辦公室來反映的,說楊芳君同志打他。我當時是本著對同志負責、也對廠裡風氣負責的態度,才決定幫助他!楊芳君同志也承認打人的事實,您怎麼能憑空臆測,把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你這是汙衊!”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我鄭仲勳再怎麼樣,也不會下作到要偽造證據這種手段去對付自己的同志!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嚴廠長早就看這小子不爽了,剛想再懟幾句……
被梁主席開口打斷,“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這件事,說到底,我作為工會主席,對陳志遠這樣的青年幹部關心不夠,沒能及時發現和疏導他的問題,我也難辭其咎。如果此事對咱們廠有壞的影響,該怎麼處分就怎麼處分,我認。至於楊芳君同志那邊,於公於私,我都得親自去醫院看看她,代表廠裡,代表我自己,向她道個歉。”
……
公安機關出於保護受害者,考慮到楊芳君作為廠裡骨幹和女性的身份,在對外發布的案情通報中,並未點明楊芳君的具體姓名和單位。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不必要的輿論。
楊芳君不是工作狂,也沒這麼愛上班,既然人已經躺醫院了,她就打算好好休息幾天,跟馬副廠長講明原由,請假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馬副廠長就衝進了病房。他看著脖子上纏著紗布,手腕腳腕還有勒痕的楊芳君,一連說了好幾個“殺千刀的”,還讓楊芳君好好在醫院養幾天,局裡他會去通知。
楊芳君看了眼馬副廠長,開口道:“馬廠長——”
“哎,小楊你說,”馬副廠長關切的看向她。
楊芳君指了指自己床頭櫃,語氣幽幽的說道:
“您看啊,這是我大姐給我帶的糖水罐頭,還有我二姐帶的蘋果,連我弟弟那些朋友,都知道揣幾個煮雞蛋過來……”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瞅著馬副廠長 ,“您看,您這是第一個衝進來看我的領導……”
您品,您細品……
這話一齣,馬副廠長猛地一愣,“好你個小楊!”他哭笑不得地指著楊芳君,搖了搖頭,“都躺病床上了,嘴皮子還這麼厲害!怎麼?嫌我禮數不周啊?”
楊芳君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您是第一個來看我的領導。”
“拉倒吧!”馬副廠長一揮手,“說吧,想吃啥?”
楊媽一推開病房門,就看見楊芳君吃得正香。
“芳君,這……哪裡來的餃子啊?”楊媽驚訝地走過去,看著飯盒裡白白胖胖、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餃子,少說也有二十個,個個飽滿,皮薄餡大的。
楊芳君嚥下嘴裡的,臉上是壓不住的高興:“馬廠長剛來看我,給買的。非讓我趁熱吃,說補補。媽,你也嘗一個?可香了!”
楊媽卻沒伸手接筷子。她眼神從餃子上挪開,落在了閨女脖子那圈白紗布上,又瞅見了閨女抬手時露出的手腕——那上頭幾道紫紅印子還沒消透呢,瞅著就硌應人。
她盯著那手腕子,眼圈一下就紅了:“看看這手脖子,給勒成啥樣了……那挨千刀的混賬東西!咋能下這麼狠的手!”
她越說越難受,嗓子眼發緊:“你說你,好端端的咋就……咋就攤上這麼檔子嚇人事!那小樹林,烏漆嘛黑的,喊人都沒處喊……要不是……要不是……”話沒說完,眼淚就淌下來了。
“媽,我真沒事了,你瞧我這不是好好的,吃嘛嘛香。”楊芳君趕緊撂下筷子,拉住楊媽的手,“你女兒福星高照,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楊芳君後來才知道,自己能平安脫險,還多虧了一個她壓根就忘了的人——住在小樹林後面破屋的老神棍。
那天晚上,老神棍剛好路過,聽見有爭吵聲,鬼使神差般就走近爭吵聲,發現被綁的人居然是給她5塊錢的女同志,後來他越聽越不妙,於是立馬去派出所報公安。
當時李狗子和楊大寶三人也在派出所找張警官尋求幫助,派出所得到這個線索,火速派人包圍過去,營救楊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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