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喜歡,有啥不好意思的?這裡又沒外人。”楊芳君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可告訴你,喜歡就得說出來,藏著掖著的,回頭人被別人追走了,有你後悔的。”
“不是這樣的……”李狗子解釋道,“她的下鄉資格……已經批下來了。最晚下個月月底就得走。所以她家裡人馬上給她安排了親事,她沒的選。”
楊芳君差點忘了,現在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還尚未完全結束。
“你跟她是同學,那這女同學還沒成年就能結婚了?”楊芳君不解問道。
李狗子聲音低啞,“她讀書晚,比我大三歲。讀書的時候,我個子小,家裡也窮,總挨欺負。她……她就像個大姐姐一樣,總是護著我,把她帶的窩頭分給我一半……”
他沒再說下去,但楊芳君已經全明白了。
李狗子重情義,所以在他兒時受到的那點滴溫暖,他想在這一刻回報給這位女同學。
“行,沒問題。”楊芳君爽快地答應下來,“結婚是喜事,頭花得喜慶又好看。我想想啊……不如用她的名字作寓意,她叫什麼名字?”
李狗子道:“她叫翠花。”
楊芳君:“……”
李狗子又補充道:“剛好有個花字。”
楊芳君:“……”
……
在醫院住了兩天,楊芳君就出院了。
本想在家再呆幾天,但一想到馬上過年放假,廠裡事情多,楊芳君還是決定上班。
幸好是冬天,脖子上的傷,可以用高領毛衣遮住。她跟馬副廠長打了招呼,對外貿科的同事們統一口徑,說她是不小心崴了腳,在家歇了幾天。
剛到辦公室,就迎面碰上了正要去開水房打水的黃雪蓮。
“楊科長?”黃雪蓮看到她,臉上露出驚喜,上下打量著她,“你回來了?腳沒事了?聽說你崴了腳,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楊芳君微笑說道:“雪蓮姐,沒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養了幾天就好了。你看,這不活蹦亂跳的。” 她說著,還故意輕輕跺了跺腳。
“那就好那就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可別大意,該休息還得休息。”黃雪蓮放下心來,忽然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上週六,你弟弟來接你下班,在廠門口等了好久沒見你出來,急得不行,他一聽我說沒找到你,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急得都要哭了!”
楊芳君含笑回應道:“我這個弟弟是不錯,那天真是不好意思,雪蓮姐,麻煩你了。”
黃雪蓮連忙擺手:“哎呀,這有什麼麻煩的!科長,您太客氣了。”
……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年關將近,廠裡的生產任務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這天下午,楊芳君接到通知,和領導一起參加市輕工局組織的年度工作總結暨先進表彰大會。這是每年一度的盛會,各廠領導、先進代表、技術骨幹濟濟一堂。
楊芳君有一種預感,她可能能拿一張小獎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