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謙被拽到人群中央,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變化,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胳膊從馬副廠長手裡抽了出來。
馬副廠長渾然不覺,還在那兒熱情洋溢地誇讚:“像小徐這樣的,一等一的好相貌,要是來咱們製衣廠聯誼,估計往那兒一站,大姑娘小媳婦都得偷偷多看兩眼!”
“哈哈哈哈……”大家都鬨笑起來。
嚴廠長道:“老馬,你這拉郎配的功夫,比你抓生產還積極。”
“那是!”馬副廠長理直氣壯,“生產要抓,年輕人的終身大事也要抓,咱們兩手都要硬!”
徐明謙被調侃,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抬眼,正好看見楊芳君癟著嘴憋笑,心想倒是給她樂上了。
就在這氣氛還算融洽的時候,毛巾廠的衛書記忽然開口了。
“老嚴,你們廠的鄭書記,年紀也不小了,個人問題還沒解決吧?你們工會除了給工人聯誼,幹部的個人問題也得上點心呀!”
話音剛落,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站在嚴廠長側後方的鄭仲勳。
鄭仲勳臉上掛著得體的、無可挑剔的微笑,楊芳君第一次見鄭仲勳,他就是這麼笑的,一種讓人覺得他是那種矜持有禮的人。
鄭仲勳道:“衛書記說笑了。我個人問題不急,革命工作千頭萬緒,國家建設百廢待興,哪一件不比兒女情長更重要?我還是那句話——先立業,再成家。”
我靠!
楊芳君真想當場罵娘,你都當爹了,還凹什麼單身人設,你這個虛偽的小人。
嚴廠長也沒想到鄭仲勳會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故意調侃道:“咱們小鄭書記嘛,配置高,眼光高,咱們可做不了他的主。”
“我看這位女同志就不錯了!今天還上臺領了先進個人!老嚴,你們鄭書記不是配置高嗎?這位女同志配置也不低?不是剛好般配?”
徐廠長忽然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楊芳君,大嗓門道。
楊芳君氣不打一處來,暗罵道:配你個大頭鬼,不帶這麼侮辱人的,我詛咒你拉屎永遠擦破紙。
馬副廠長和嚴廠長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馬副廠長先開口道:“老徐,你這媒做得可不專業啊!小鄭書記年紀比小楊大這麼多,論年齡還是跟小徐般配一點。”
這時,一直沒插上嘴的王副廠長,眼睛發光的盯著徐明嫌,自說自話道:“小徐同志是吧,我有個侄女,在縣人民醫院當護士,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性格也好,溫柔大方,還是黨員!要不,我給你倆介紹介紹?安排你們見個面,一起吃頓飯……”
大家:“……”
“介紹啥呢?”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一個五十來歲、梳著齊耳短髮的女同志正笑盈盈地朝這邊走來。
是市輕工局人事處的梁處長。
她一來,幾個廠領導紛紛向她打招呼道。
嚴廠長笑著解釋:“梁處長,還不是這幾個老兄弟,說我上個月跟鞋廠搞聯誼,沒叫上他們,在這兒討伐我呢!”
“哦,這事兒。”梁處長思索片刻後說道:“個人問題也是很影響工作效率的,這樣吧,回頭我跟市總工會的蘇主席說一下,讓他們專門組織一個幹部聯誼會。全市各系統、各單位符合條件的年輕同志,都一律報名參加。”
這話一齣,幾個廠領導都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