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完，陳麗紅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小楊，你多大了？”
“過完年21了。”
“才21啊？”陳麗紅嘖嘖稱奇，“這年紀可真輕啊！你看看咱們處裡，從上到下數一遍，有幾個像你這麼年輕就當上科長的？雖然編制不一樣，但是我記得前幾任技術科的科長，最年輕的也快四十了。小楊啊，我跟你說，你將來沒準能調到咱們局裡來！到時候，可得罩著你紅姐啊。”
楊芳君：“……”
當楊芳君回到製衣廠上班，沒想到自己拿先進的橫幅還拉著，難怪人家一個醫院裡的醫生都知道。
一走進廠區，她就感覺氣氛有些微妙。
“楊科長回來啦！”
“楊科長好！”
楊芳君一一點頭回應，大家開始主動打招呼，她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徵兆，至少大家開始認可她了。
楊芳君先去了樣板組。錢師傅還是老樣子，坐在那個固定的位置，戴著老花鏡，對著一塊版型紙凝神思索。
“錢師傅，新年好！”
錢師傅只是抬眼瞥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楊芳君又跟小方打了招呼，小方正彎腰整理一堆布料，聽到她的聲音，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身，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自從上次意識到自己配不上楊芳君，他有一絲彆扭。
“楊……楊科長，新年好。”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楊芳君的眼睛，又不好意思完全不看，只好盯著她肩膀附近的空氣。
錢師傅忽然抬起頭道：“上次技術科過來說，你那幾款美拉德的衣服，布料批次有變動，你抽空去問問王科長。”
“好的，錢師傅。”
從樣板組出來，楊芳君就回了外貿科。
楊芳君開了個短會，馬副廠長已經同意她提的方案，下週各個車間就要開始進行“產能競賽”。
但沒想到第一個“比賽周”下來，問題還是暴露了。
第三車間，一如既往地拖。
趙康拿著一份報表，愁眉苦臉地給楊芳君彙報：“楊科長，看看這資料。第一車間超額完成了任務的110%，第二車間也完成了105%。第四、第五車間雖然不搞咱們外貿單，但也都100%完成。只有第三車間……只完成了85%！”
楊芳君接過報表，仔細看著上面的數字。第三車間的產量差距一目瞭然，比其他車間足足低了十幾個百分點。
楊芳君放下報表，沉默了一會兒。
“趙康，員工的工作時間沒有超出勞動法規定吧？”她抬起頭，認真問道。
“放心，楊科長，我跟車間主任們都講了，不許額外加班。咱們是按八小時工作制來的，該下班下班，該休息休息。工人們幹勁足，效率高，都是在正常工作時間完成的。”
“那就好。你跟車間主任們再強調一下，咱們要的是可持續的生產，不是一錘子買賣。工人累了，質量就會下降，反而得不償失。”
“明白！”趙康應道，“楊科長，您放心吧，現在工人們積極性高著呢！那五斤大米的獎勵，誰不眼紅？第二車間一線的工人們，天天在車間裡喊‘超額才能拿大米，咱們不能輸給第一車間’！”
“工人們很有幹勁啊，”楊芳君問道：“那第三車間的工人沒有幹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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