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到上海了。
周衛國的腳步在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前停下。他拉開後座車門，把楊芳君的行李放進去，然後轉身看著徐明謙，臉上帶著一點得意。
徐明謙道：“車哪來的？”
周衛國嘿嘿一笑，開啟駕駛門，“問老頭子要的。怎麼樣，夠意思吧？”
徐明謙沒再說什麼，當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時，楊芳君攔了攔車門，“徐科長，能讓我坐前面嗎？”
徐明謙點了點頭，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楊芳君順勢坐進了前座。
周衛國發動車子，小轎車緩緩駛出廣場。
楊芳君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忍不住在車內四處打量，這輛車是正宗的小轎車，內部比她想象的要新，座椅是深棕色的皮革，雖然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極好，摸上去光滑柔軟，沒有一絲破損。儀表盤上的木質飾板泛著溫潤的光澤，那幾個圓形的錶盤指標清晰，玻璃面擦得鋥亮。連腳下的地毯都是乾乾淨淨的，踩上去軟軟的。
周衛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裡有數，他輕咳一聲，帶著點顯擺又帶著點關心地問道：“芳君妹子，第一次坐汽車啊？”
楊芳君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周衛國對楊芳君印象不錯，想著人家從鄉下出來第一次見世面，他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熱心地解釋道：“這車啊，是上海牌的，在咱們上海總共不到兩千輛。”
楊芳君配合地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你知道不，這車可不是普通人能開的。就這方向盤，得有勁兒，沒點兒臂力都打不動。還有這離合，踩下去得用勁兒，松的時候得穩，不然車就竄出去了。我當年學這車，可是學了好久！”
“要學很久？”楊芳君問道。
“那可不！”周衛國一臉認真，“這玩意兒跟腳踏車可不一樣，四個輪子的，得有技術。”
就在這時——
車子猛地一頓，整個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像是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
楊芳君的身體往前一傾，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
周衛國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手忙腳亂地去夠檔杆，嘴裡嘟囔著：“這、這怎麼回事……”
楊芳君瞥了一眼儀表盤，又看了看他那隻還在檔杆上亂摸的手，淡淡開口：“周大哥，你該換擋了。”
周衛國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一看，可不是嘛，轉速錶都快到頭了，他還掛著二檔在跑。
後座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
徐明謙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慢悠悠的語氣說道：“衛國，楊科長，開車可溜了。”
周衛國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楊芳君：“你……你會開車？”
徐明謙再次開口：“而且人家是看一眼就會開了，都沒學很久。”
周衛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