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曉梅氣得牙癢癢。
走到半路,林曉梅實在沒力氣了,把箱子往地上一擱,“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灰都揚了起來。
她叉著腰喘氣,眼睛瞪著郭幹事,“郭幹事,你這手臂到底是怎麼了?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不能拿東西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不舒服了。”
郭幹事一臉無辜。
“不舒服?”林曉梅嘴角一撇,嘲諷道:“我看你挺舒服的啊。吃飯吃得香,走路走得穩,就是一到幹活的時候就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
“林曉梅,你什麼意思啊!”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曉梅打斷她,聲音拔高道,“你剛剛明明跟王委員說是讓我和你一起拿,怎麼現在讓我一個人拿,你就算手臂使不上勁,搭把手總可以吧?我在這兒哼哧哼哧搬了一路,你倒好,兩手插兜跟在後面,像個監工一樣!”
“你說話注意一點。”郭幹事不想動了胎氣,她深吸一口氣,“以前這些勞動手套也都是我一個人搬的,我有叫過苦叫過累嗎?我今天的確是身體不方便,咱們都是一個廠的革命同志,同志之間不應該相互幫忙嗎?林曉梅,你何時變得這麼自私了?”
“我……”
被郭幹事這麼一頂,林曉梅也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過頭了,她小聲道:“我不是說不幫你……”然後彎下腰重新把箱子抱了起來。
兩人路上誰也沒說話。
忽然,林曉梅開口問道:“你怎麼忽然身體不舒服了,要緊嗎?”
郭幹事搖了搖頭,“不要緊,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就是身體不能提重物。”
“都要休息一段時間了,還不要緊?”林曉梅瞥了她一眼,難得語氣裡帶了點關心,“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別硬撐著。”
郭幹事被林曉梅這話說得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領情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誰操心你了?
林曉梅“哼”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了。
下班鈴一響。
郭幹事和林曉梅一前一後走出廠門。
忽然,走在前面的郭幹事腳步一頓。
“郭同志!郭同志!”
走在後頭的林曉梅,循著叫喊聲的方向望了過去。
是一個男人。
他見到郭幹事,眼睛一亮,跟打了雞血似的跑了過來:“可算等著你了!”
郭幹事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還不小心踩了林曉梅一腳。
林曉梅吃痛的“哎呦”一聲,“這人誰啊?你認識?”
郭幹事沒應聲,只是慌張地往四周張望,當她準備跑時,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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