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前陣子在市裡搞了個什麼活動，幫街道百貨商店賣衣服？”俞縣長的語氣不重，但表情很嚴肅。
馬副廠長以為俞縣長是想要表揚小楊，立馬接過話茬，樂呵呵地說道：“哎呀，俞縣長，您說的這個活動，是咱們小楊一手策劃的，而且這個活動搞得特別好，幫西區街道百貨商店清了積壓了好幾年的庫存呢。”
“哦～”俞縣長語氣上揚，“那楊芳君同志的確很厲害，我記得西區街道那個百貨商店，生意不是很好……”
“那可不！”馬副廠長炫耀道：“咱們小楊這活動一搞，百貨商店的日收入營業額直接翻了6倍！”他伸出右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六”，生怕俞縣長沒聽清楚，說完，還齜著牙咧嘴大笑。
楊芳君內心暗自扶額，都怪自己太優秀，馬廠長居然敢在縣長面前如此得意忘形。
周書記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幾位領導的神色，幾位領導都面容嚴肅，臉上並無笑意，他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壞了”。
“咳咳……”
周書記清了清嗓子，打斷了馬副廠長的咧嘴傻笑，“俞縣長，其實這翻了六倍，是活動當天對比往常淡季的銷售額，有一定的特殊性，咱們也不能完全作數的。”
馬副廠長笑臉一僵。
周書記又道：“主要還是市裡商業局的支援，加上咱們領袖的政策，如果沒有市裡的支援和上面的好政策，咱們的活動根本辦不起來。”
俞縣長抬了抬手，“楊芳君同志，你站到前面來。”
楊芳君走上前，站定。
“剛才聽馬廠長彙報，外貿科這半年的成績很亮眼，出口訂單按時交付，內銷春裝在市裡賣得也不錯。”
楊芳君道：“都是廠裡同志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俞縣長雙手背在後面，“楊芳君同志，我現在問你三個問題，你一個一個想好了再答。”
楊芳君點點頭，嚥了口唾沫。
“第一，你是製衣廠外貿科的科長，你的工作是管出口，還是管街道百貨商店的積壓貨？”
馬副廠長眉頭一皺，心裡一緊
“第二，西區街道百貨商店歸市商業局管，你是縣裡的企業幹部，跑到市裡去活動，是不是存在越界了。”
馬副廠長的瞬間臉色不好了。
“第三，”俞縣長聲音重了一分，“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越界，會給縣裡帶來不好的影響？你讓市裡的領導怎麼看我們東海縣，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聽完最後一個問題，馬副廠長下意識看了楊芳君一眼，那姑娘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此刻的他悔的腸子都青了，他剛剛那番得意忘形的話，本意是想讓縣裡的領導知道小楊這個人優秀有本事，這下好了，直接撞槍口上了。
馬副廠長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他害死小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芳君身上。
楊芳君沉默了三秒，開口道：“俞縣長，我是製衣廠外貿科科長，我的工作是管出口訂單，不是管街道百貨商店的積壓貨。這一點，您說得對。還有市裡的百貨商店歸市商業局管，而我只是縣裡的企業幹部，按行政隸屬關係，我確實越界了。”
馬副廠長垂在兩邊的手，緊緊握緊。
“說完了？”俞縣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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