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的聲音猛地拔高,滿臉的不耐煩。
“我……”石幹事因為趙書記沒來由的訓斥,一瞬間臉變得通紅
“關於楊芳君同志的生活作風問題,我有一些情況可以向組織說明。”徐明謙適時插嘴道。
趙書記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第一,楊芳君同志跟馬副廠長的每一次接觸,都有工作記錄。她在製衣廠工作期間,經手的所有外貿訂單、生產計劃、技術方案,都有據可查。她跟馬副廠長的關係,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
“第二,所謂靠關係升職,更是無稽之談。楊芳君同志每一次職務變動,都有完整的考核記錄和公示檔案。從紡織廠女工到工會宣傳幹事,是因為楊芳君同志文筆好,她寫的文章還刊登在《東海日報》上,報社是有存檔的,一查便知。至於從紡織廠調任到製衣廠技術科,那是因為楊芳君同志除了文筆好,設計上也很有天賦,去年她在紡織廠設計的的確良連衣裙,在縣百貨商店上櫃後,一個夏天賣出了1000多件。這個數字,在縣百貨商店同類產品中排名第一。製衣廠的馬副廠長正是看中了這份實打實的成績,才向局裡要人,要不是局裡已經下了調令,咱們紡織廠的領導是絕對不會把像楊芳君同志這樣的人才讓出去。”
趙書記微笑點頭,“楊芳君同志很厲害哈!”
此時,一旁的石幹事嘀咕道:“工作能力強,又不能說明作風沒問題……而且我們有群眾反映的信件。”
“嘶——!”
趙書記的眉頭一皺,這個沒眼色的蠢貨,沒看見對面站著的是什麼人嗎?還在這兒揪著不放,是想讓他烏紗不保嗎?!
“沒錯,工作能力強不代表作風沒問題,”
徐明謙低下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檔案袋
“但是,楊芳君同志絕對不存在這種問題。”
徐明謙眼神冰冷看著石幹事,繼續說道:“因為我和楊芳君同志已經向組織提交了結婚申請。”
楊芳君剛還在因為徐明謙說她沒有問題在一旁拼命點頭,但一聽到“結婚申請”四個字,猛地抬起頭。
此男鍾情於我!
“因為我父親的關係,所以政審這塊時間拖得有點久。”徐明謙將檔案袋遞給了陳幹事。
陳幹事看了看趙書記的眼色,小心翼翼地接過檔案袋,又小心翼翼地撕開封條,他抽出來,最上面是一張《軍隊幹部家屬政治審查表》。
陳幹事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了。
部隊的政審和地方上的政審,那是兩碼事。地方上的政審,說白了就是查一查家庭出身、社會關係、有無歷史問題,基本上是走個過場,只要不是地富反壞右,不是直系親屬有重大政治問題的,都能過。但部隊的政審不一樣。部隊要的是“絕對可靠”,要查的是三代以內的全部社會關係,要核實的是每一條資訊的原始出處,要簽字的是從基層支部一直到政治部的層層領導。一份部隊的政審透過,意味著一個人被放到了放大鏡下從頭到腳照了一遍,意味著組織上對這個人的政治可靠性已經沒有任何疑問。
楊芳君的政審,是通過了的。
陳幹事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石幹事一把搶過檔案袋,看到上面的字,她的手也開始發抖。
趙書記從她手裡把材料拿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塞了進去,擲地有聲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楊芳君同志的清白,不需要再調查了。”
他看向楊芳君,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楊芳君同志,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組織上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