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大嬸一臉不相信，“那後來呢？”
挎竹籃的大嬸哼了一聲，“還能怎麼著，白天只能鎖起來唄，不過……”
“嗒嗒嗒……”
拖拉機聲太大，旁邊的大嬸沒聽清，扯著嗓子大聲問道：“不過啥？”
挎竹籃的大嬸左右看了看，往旁邊的大嬸身邊湊了湊，提高了音量：“不過——那女的晚上叫得可瘮人了！”
旁邊大嬸接話道：“為啥要晚上叫？”
挎竹籃的大嬸用胳膊肘懟了一下，“你傻啊，當然是那事……叫的一排屋都能聽見。”
“作孽啊！”大嬸聽的眉毛緊皺，連連搖頭。
楊芳君的手在車斗邊沿上抓的緊緊的，因為拖拉機的聲音太大了，她聽不清楚對面兩位大嬸的全部對話，但幾個關鍵句她還是聽見了，而且足夠在她心裡拼出一幅完整的畫面——郭幹事現在一定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拖拉機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旁邊停下來，小王熄了火，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王嬸李嬸，你倆先下來吧，我還得送楊科長去找大隊長。”小王轉頭喊道。
兩位大嬸立馬翻下車斗，道完謝就轉身朝村口裡走去。
小王拉了一下油門拉桿，拖拉機嗒嗒嗒地掉了個頭，沿著土路往另外一條路開去。
楊大寶湊到楊芳君身邊，李狗子和張鐵柱也往前挪了挪。
“姐，剛剛那兩個嬸子話你聽到沒？”楊大寶問道。
楊芳君看了他一眼：“聽見了。”
“那男的真不是個東西！”楊大寶狠狠罵了一句。
李狗子也附和道：“還把人鎖起來……那跟關牲口有什麼區別！”
張鐵柱沒有說話，但他抓緊了那藏著榔頭的包。
楊芳君叮囑道：“這事我自有主張，等會兒到了地方，你們三個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知道了嗎？”
三人相互對視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楊芳君一行人跟著七隊生產隊的趙隊長來到趙德貴家。
趙德貴的家就跟楊芳君想象中一樣，破的不能再破，窮的不能再窮。
院牆是土坯壘的，塌了半截，用碎磚和石塊胡亂地堵著。屋頂是一半的茅草一半的瓦片，正屋三間，左右偏房各一間。院子角落搭著一個雞窩，裡面沒有雞，院門口堆著一堆柴火，碼得歪歪斜斜的。
趙隊長直接走了進去，“桂蘭嬸子在不在，有人來看你家媳婦了！”
“誰啊！”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褂子，袖口磨得發白，頭髮用黑色髮夾彆著，她手裡攥著一把掃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