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副縣長不屑道：“知道又怎樣？就算他心裡清楚又能怎麼樣？咱們從頭到尾沒親自出面動手，他空口無憑，根本奈何不了我們。”
“可是那姓鄭的小子……”趙書記欲言又止，忽然他眼珠子一轉，說道：“老楊，我倒是有一個主意，這楊芳君不是給我三天時間，讓我交出汙衊她的人，依我看，眼下正好順水推舟，直接把鄭仲勳推出去頂罪，到時候俞向東那邊也好交代，咱們也能摘個乾淨。”
誰知這話剛說完，楊副縣長果斷搖頭拒絕，“不行，萬萬不能把姓鄭的交出去頂包。”
趙書記滿臉不解，身子往前湊了湊，“這有什麼行不通的？說難聽點，當初在飯局上，是他自己說要幫忙，咱們也沒表態，而且他老子不過是市商業局的副書記，一個市裡的局副職，算不得什麼通天的大人物，動他兒子咱們應該用不著過分忌憚吧。”
楊副縣長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擺了擺，“你只看見他老子是市商業局副書記，卻不知道鄭家真正的靠山在省裡，要是鄭家往省裡遞一句話，估計俞向東都得放人。”
“省裡有人？這件事我怎麼沒聽你提過。”趙書記被嚇了一跳。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楊副縣長道。
趙書記沉默了，“那……楊芳君這邊怎麼處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她說了三天之內要我把人交出來，明天是最後一天了，老楊，要不……咱們登報道歉算了。”
楊副縣長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登報道歉？你瘋了吧？全縣老百姓再加上週邊各縣幹部，不都知道咱們冤枉好人了，往後咱們在工廠鄉鎮開展工作就沒有威信了！”
“老楊，道理我都懂，可眼下兩頭都是硬茬。這姓鄭的不能動，可這楊芳君也不容小覷啊，她物件父親是在首都，姓鄭的關係再硬，也沒有人家首都的官硬吧？”
趙書記指尖點了點桌面，提醒道：“要是保鄭仲勳，咱們就得犧牲一下。”
楊副縣長閉著眼沉默半晌，終於他咬了咬牙，道：“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折中法子，只能兵分兩路分頭佈局。你現在就去革委會，瞭解一下鄭仲勳那邊的情況，瞭解清楚後，再打電話通知姓鄭的老子。他兒子進去了，總得有人在外面幫他走動走動。”
“你呢？”趙書記問。
“我去聯絡縣裡的報社。”楊副縣長站起身，“登報道歉這事，不能拖，我擬好稿子就給報社送去。”
同一天……俞縣長執行命令很快。
楊芳君早上剛舉報，下午跨縣的工作函就批下來了。紅標頭檔案，蓋著縣政府的公章，派了兩名工作人員陪同，一輛吉普車，說走就走。
車子到了臨縣，先去了一趟縣革委會，遞上工作函，臨縣的劉書記非常意外。
“楊同志，”劉書記放下手裡的檔案，“上次你不是已經去看過人了？”
楊芳君點了點頭，“所以我得把人接回去。”
劉書記皺了皺眉：“你們東海縣的縣長還管人家小兩口的家務事？”
楊芳君不繞彎子直接說道：“上次是來確認情況，這次是來解決問題，我們現在懷疑這個趙德貴存在拐賣婦女的不法行為。”
劉書記心肝一顫，為了保住頭上的烏紗帽，他連忙派了一個幹事帶路，還特意叫上了婦聯的主任，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趙德貴家趕去。
村裡的土路被前兩天的雨水泡得泥濘不堪，郭衛英也顧不上自己腳上的布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衝，把楊芳君和工作人員都甩在了後頭。
當一行人來到趙德貴家門口時，郭衛英早已按耐不住，猛地推開院門，直奔院子裡頭那間門窗緊閉的偏屋，跑過去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嘶啞地大叫道：“小紅！小紅！我是二姐！我來救你了！”
屋裡先是一陣死寂，緊接著傳來“咚”的一聲響，隨後木板門也傳來“啪啪啪”的聲音，像是在回應她。
郭衛英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回頭衝著跟上來的楊芳君喊：“楊同志！你快過來，我妹妹就在裡頭！”
楊芳君幾步趕上來，看了一眼那扇被木板從外面釘死的窗戶，又看了一眼木板上掛著的鎖，轉頭對婦聯的主任說道：“大姐，你看看這鎖，既然是討來的媳婦，為啥要鎖起來？這分明是限制人身自由，這是犯法！”
婦聯主任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結，上前伸手拽了拽那把鎖，還沒來得及開口，趙德貴的母親就走了出來，她原本在灶房燒火，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出來看看，一抬眼看見院裡站滿了人，喊道：“你們找誰，在我家院子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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