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謙一見楊芳君,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溫柔笑意,“剛好下午跑外勤,去附近印刷廠辦點事,索性就來接你下班。”
楊芳君點了點頭,餘光掃了掃周圍,商業局門口人來人往,下班的職工絡繹不絕,不少人走出大門,看到楊芳君和她身邊的徐明謙,眼神立刻好奇地看了過來。
下班了還要被當猴子看,楊芳君非常不爽,她二話不說,抬手乾脆利落挽住徐明謙的胳膊,貼近他身側,壓低聲音道:“咱們別站這兒聊了,先離開再說!”
楊芳君牢牢挽著徐明謙的胳膊,快步往前走。徐明謙一手配合著她的步伐,另一隻手穩穩扶著腳踏車車把,大概走出百餘米,楊芳君稍稍側過身,回頭看了看,她才鬆開手,重重嘆了一口氣。
徐明謙笑了,偏頭問道:“今天上班有這麼不順心?”
楊芳君扁了扁嘴,搖了搖頭,“不順心,一點都不順心。辦公室裡的人直接把我當空氣,局裡的其他人……算了,我不想提了。”
“我還以為你在商業局會如魚得水,風生水起呢。”徐明謙道。
“謝你吉言啊!”
徐明謙抿著嘴低笑,低頭問道:“到底怎麼了?”
“他們說我是事兒精,”楊芳君有點委屈,她轉頭對徐明謙說道:“按道理說,你們這個年代,最推崇敢反抗不公,伸張正義的人,怎麼到我這裡,就成了英雄變狗熊了。”
“是因為你登報的那兩篇文章?大家對你有所忌憚了。”
“我這麼一說,你居然立馬就猜到了,看樣子,是我太蠢了。”楊芳君更加喪氣了,“說實話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進商業局?”
楊芳君搖了搖頭,“我後悔把郭幹事拉進我復仇的計劃裡。當初一腔熱血為了報仇,卻沒想過文章也是一把雙刃刀,如果我沒有將郭幹事的事曝光,雖然她得救以後會日子不好過,但至少不用被全縣的人指指點點”
“但前提是如果沒有你的大肆宣揚,她能被解救出來嗎?”
“我不知道。”
“楊芳君,你原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嗎?”
“什麼意思?”楊芳君抬眸,有些茫然地看向徐明謙。
“時而堅強得像塊淬過火的硬鐵,天塌下來都能自己扛,遇惡敢硬碰、遇壓敢翻盤,誰都打不倒你。但時而又柔軟得過分,心軟、重情、愛自省。明明都不是你的錯,你卻全都攬在自己心上,為難自己、苛責自己。”
沒錯,楊芳君自己也知道,她不怕橫,所以她遇強則強,但她又很感性,所以遇弱則弱。
“錯並在你,世人只會看見風波帶來的負面影響,卻從不記得,若無你出手,公道永遠不會來。大家忌憚你、非議你,不過是畏懼你的鋒芒,你的一腔熱血,從來都不是錯。”
“謝謝你,我有被安慰到。”楊芳君真誠一笑。
兩人不再說話,沉默的走了一段路。
徐明謙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讓林幹事去問廠裡,能不能給郭幹事申請精神賠償?”
“是的。”楊芳君連忙追問:“嚴廠長他們怎麼說?有賠償嗎?”
徐明謙如實告知:“目前應該是沒辦法落實。畢竟鄭仲勳的最終判決還沒有正式下來,案件還處在核查收尾階段,所有追責、賠償流程,都需要等最終處置結果落地。”
“鄭仲勳要什麼時候定案,對了,他父親那邊怎麼樣?”楊芳君問道。
徐明謙:“給組織一點時間,你放心,我會一直盯著這件事。等鄭仲勳的處分、判決徹底敲定,證據板上釘釘,我會立刻讓林幹事跟進,盡全力幫郭幹事爭取該有的補償,並還她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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