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謙眼疾手快,當即伸手一把將她攬進身側護住,低沉說道:“是郭幹事!”
楊芳君不知裡面情況如何,但鬧到醫院的保衛科都出馬了,可想而知,郭幹事此刻的狀態,一定是崩潰到了極致。
她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先衝進病房,護住郭幹事,不能讓她自尊再一次被傷害!
她掙脫開徐明謙,轉頭對楊大寶道:“大寶,給我開路,我要進去。”
楊大寶得令,立刻扎進擁擠的人群裡。少年身子靈活,雙臂左右撐開,奮力撥開堵在前方看熱鬧的人,高聲呼喊:“大家讓一讓!大家讓一讓。”
楊芳君正要跟上,掌心忽然一暖。徐明謙牢牢牽住她的手,掌心沉穩有力。
她詫異的抬起頭,徐明謙道:“你等會握緊我。”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徐瑤,“瑤瑤,你站在這裡,不要跟著進來。”
然後他握緊楊芳君,緊隨楊大寶開闢出的通道,快步向病房門口擠去。
終於衝破人牆,抵到病房門口時,滿眼都是狼藉,床頭櫃翻倒在地,熱水瓶被打翻,瓶膽碎裂,銀亮的碎片散落一地。
郭幹事站在屋子中央,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得不見一絲血色,雙眼通紅腫脹,滿臉都是絕望的淚痕。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病號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瘦得可見骨節的手腕。
她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刀刃正死死抵在左手纖細的手腕上。一道淺淺的傷口已然劃開,鮮紅的血絲緩緩滲出,順著手腕慢慢蜿蜒滑落。
她眼神空洞渙散,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徹底無路可走的絕望:
“別過來……你們誰都別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
她說著,刀刃又往裡壓了壓,一道更深的血痕沿著刀鋒滲出,一滴一滴地往地下滲。
一旁的醫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連忙抬手阻止想要上前的保衛科人員,小心翼翼地安撫道:“這位女同志,請你冷靜一點!千萬別衝動!你還年輕,未來還有無數種可能,絕對不要拿自己的性命賭氣!”
郭衛英更是焦急萬分,看著妹妹手腕流血、持刀自盡的模樣,她眼眶通紅,眼淚唰地落了下來,“小紅!你這是幹什麼!你快把刀放下!姐求你了!你要是沒了,你讓姐以後怎麼活!”
郭幹事的手沒有鬆開,她慘白的嘴唇在發抖,“姐,這裡已經容不下我了,我活著……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紅,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讓她死吧!”
一道冰冷無情的女聲突然響起。
短短四個字,突兀又凌厲,瞬間震得全場寂靜無聲。
楊芳君從門口走了進來,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崩潰的郭幹事,臉上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有一片極致的冷靜與漠然。
醫生護士、郭衛英、保衛科的人全都愣住,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郭幹事,你既然鐵了心要死,割手腕太磨磨蹭蹭了,流大半天血,還不一定死的了。你要是真想死……見過殺雞嗎?一抹脖子,立刻斷氣。”說著,楊芳君指尖輕輕點了點脖頸處,“最好割這裡,這裡是頸動脈,血最旺盛的地方。你只要對著這裡狠狠一刀,那可是鮮血噴湧,保準你死得乾乾淨淨、透透徹徹,一點罪都不受。”
所有人都沒想到楊芳君居然說出這麼一番狠絕的話,郭衛英重重推了楊芳君一下,怒罵道:“楊芳君!你胡說什麼!你還是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