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左右，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對，您。”楊芳君朝他點了點頭，“咱們到那邊樹蔭底下，簡單聊幾句，不會耽誤您太久。”
說完，領著那年長的男人來到樹蔭底下。
“老師傅貴姓？”楊芳君問。
“姓趙，趙三焦。”
楊芳君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趙師傅，剛剛聽你說，南河灣引水渠已經修到一半，渠底石料河沙都已經堆在河灘料場，正等著轉運施工。”
“是啊，女同志，是有什麼問題嗎？”
“趙師傅，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芳君，我是縣商業局市場科的，我剛剛聽了你們工地的情況，想問問，你們基建隊現在需不需要裝石料、運泥沙的籮筐？”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我們基建隊的隊長，不過……”趙師傅下意識地往旁邊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道：“缺肯定是缺的。隊裡跟南星供銷社說過好幾回，那邊總推說沒貨，要等上面調撥。”
楊芳君聽完，心裡已經轉了七八個彎，“趙師傅，我想見見你們隊長，能方便帶我引薦一下嗎？”
趙師傅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行，但我們隊長今天一早就去河灘渠堤盯現場施工了。要不這樣，等中午收工之後，我帶您去河灘工地駐地見我們李隊長，你看行不。”
楊芳君笑著點頭：“行，當然行。”
兩人說完話，一同返回曬穀場。
曬穀場上，隊伍已經排得整整齊齊。魏師傅一刻不停，剪刀咔嚓作響，一個接一個給鄉親理髮。不少村民理完頭髮，也會順帶走到攤位前面，看一看地上鋪著的竹涼蓆、竹籃、淘米篩。只是大多隻是上手摸一摸，問問價錢，真正掏錢買的依舊寥寥無幾。
周主任見楊芳君回來，快步迎上去，問道：“是出什麼事了？”
楊芳君搖了搖頭，“沒事，只不過剛剛我聽那個老同志聊起南河灣修水渠的事……”她往旁邊側了側，避開旁邊往來的村民，湊近周主任道：“我瞭解了一下，原來工地上現在急缺一大批竹籮筐。”
聞言，周主任眼睛一亮，下意識也往前湊了湊，壓著嗓子道：“那敢情好啊，咱們公社倉庫里正好有一批加厚的工地籮筐。”
“所以我打算中午的時候，去見見他們的領導，商量一下能不能跟咱們竹編公社合作，不過有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周主任趕緊問道。
“像您說的，咱們公社庫房裡，加厚工地籮筐存貨不少，而且基建隊工程已經快兩個月了，若是他們有這個需求，為什麼一直沒有買？”
周主任隨口猜道：“也許是還沒有貨？”
楊芳君笑了，“全縣就咱們一個竹編公社，您剛剛可是跟我說庫存有貨。”
周主任一拍腦門，“對啊，那……這……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嘴巴張了張，一時說不上來。
楊芳君看著排隊剪髮的人流，道：“咱們這批竹貨擺了兩天沒人問，可工地上的人明明有需求。這裡頭一定有文章。”
周主任也下意識看向攤位，那名南星供銷社的女售貨員依舊閒散地站在那裡，對攤前轉悠的鄉親漠不關心。村民伸手翻看竹籃竹蓆，也不上前搭一句話。
楊芳君說道：“周主任，這邊勞煩您守著。我去河灘見見那個基建隊的隊長，瞭解一下情況。”
“要不要我跟你一塊過去？”周主任問道。
“不用。攤子這邊不能沒人看管。我先過去摸清情況，回來之後，咱們再一同去南星供銷社走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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