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周主任那邊又繃不住了，“什麼叫‘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這是配合工作的態度嗎？”
“我態度怎麼了？！”
“你什麼態度！”
“我就這態度！”
“你——”周主任氣得臉漲得通紅，手指頭戳在空中直髮抖，“組織上怎麼出了你這樣的臭蟲！拿著公家的權，佔著公家的位，不幹公家的事，你還有臉了？！”
王有德脖子一梗：“我是臭蟲？你是什麼？你是屎殼郎！推糞球的！”
“你才推糞球！你全家都推糞球！”
“你祖宗十八代都推糞球！”
周主任被噎的差點背過氣去，“王有德！你嘴巴放乾淨點！”
“安靜！不要吵了！”
楊芳君再次冷喝出聲，她目光冷冷掃過爭執的兩人，掏出一張紙開始讀道：“1977年五月，你們南星供銷社實際售出深竹筐，三十五件。淺竹筐，二十八件。竹扁擔，二十根。竹蓆，十五領。竹竿，三十根。竹籃，二十二個。竹篩，十八個。竹椅，八把。竹桌，三張。”
“而你們在稅務局申報的銷售記錄是深竹筐，二十件。淺竹筐，十五件。竹扁擔，十二根。竹蓆，八領。竹竿，十八根。竹籃，十件。竹篩，十件。竹椅，五把。竹桌，兩張。”
她抬眼深深看了一眼王有德，“深筐少報十五件，淺筐少報十三件，扁擔少報八根，竹蓆少報七領，竹竿少報十二根，竹籃少報十二個，竹篩少報八個，竹椅少報三把，竹桌少報一張。請問王主任，五月份少報的九十五件竹貨的銷售款，它去了哪裡？”
此刻的王有德頭皮發麻，整個人徹底僵住，“這個……可能是開票的時候漏開了……”
“漏開了？”楊芳君看著他，再次按照紙上說資料念道：“四月份，你們實際售出竹貨一百零三件。稅務局申報的是六十七件。少報三十六件。三月，實際售出八十九件，稅務局申報的是五十二件。少報三十七件。這些也都漏開嗎？”
她目光銳利如刀，直視王有德，擲地有聲道：“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兩個官方臺賬，數量會對不上？”
“那憑空消失的一百六十件公家農用物資，去哪裡了？”
“如果是自然損毀？那請你拿出物資黴變、破損、報廢的核銷單據！”
“如果是統籌外調？那請你拿出跨區域調撥單據和出庫登記臺賬！”
王有德嘴唇哆嗦不止，大腦一片空白，此刻他拿不出任何證據，他現在是半個字都編不出來。
“不許思考，請你立刻馬上回答我！”
楊芳君（豎中指）：直視我，小崽種！
如果說剛剛周主任還不懂楊芳君報的那串數字是怎麼回事，此刻他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他雙拳攥得緊緊的，目光狠狠盯著王有德，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好你個王有德，你好大的膽子！你逃稅啊！”
王有德的臉色徹底變了，連連擺手，“我沒有！”
“你還敢說你沒有？！”周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楊芳君看的手都疼，“你報給稅務局的數，比實際數量少，你做假賬，還說不是逃稅！”
楊芳君幽幽說道：“周主任，恐怕不止逃稅這麼簡單。”
此話一齣，王有德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