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
不知道你們對《2012》這部電影還有沒有印象,大致內容就是世界末日。
我記得特別清楚,當時我們班的小女生有不少都在QQ上問我
“蘇楠,如果今年真的是世界末日,那你打算和誰一起度過?”
類似於這種問題,起碼十個小姑娘問過我,畢竟我那時候挺帥,嘎嘎帥。
而我給她們的統一回答都是:“世界末日耽誤六合彩出號嗎?如果不耽誤的話,請你先別打擾我了,我要研究號了。”
我真的,我錯過太多的白月光了,其中還有校花級別的小姑娘當時用言語挑逗過我,但我那時候一心向往江湖,壓根沒有這股脈。
好男兒行走四方,女人影響我拔刀。
這句話都趕上我的座右銘了,反觀小賀呢?那真是上午跟這個處物件,下午跟另一個處,這點狗心思都在女同學身上呢。
龐博都有他自己的白月光,這姑娘叫孫悅,長的老漂亮了,小賀追過,但是人家沒同意。
搞物件這玩意真的,純是他媽玄學,指不定誰跟誰整一起去,那才怪呢。
頭幾年我還聽說,一個菩薩廟裡的和尚,把廟外面飯店的老闆娘領跑了,倆人私奔了。你這玩意上哪說理去?誰能成想他倆整一起去了?
這不是玄學這是啥?
而這時候有一個變故,就是龐博的家裡…不想讓他繼續上學了,一方面是學習成績實在跟不上,另一方面是因為跟我在一起總惹事。
龐博當時虛歲剛16,那時候也沒有童工一說,這方面管的比較松,他家裡給他在橋北的門廠找了一個工作。
我記著他的工作崗位是噴漆,拿著一個噴壺往門上噴白色底漆,味道特別嗆,而且環境不是一般的惡劣。
他們給龐博發的勞保用品只有一個普通的棉口罩和一個線手套,滿勤的情況下,龐博能賺兩千七百塊錢,日薪九十。
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我過去找過龐博,我問他:“為啥不去上學了啊?”
龐博摘下口罩,他臉上沒有被口罩保護的地方在這時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只有嘴的一圈能看出來肉的本色,他笑著跟我說了一句:“楠哥,來根菸,兜裡沒有煙了。”
我把煙掏出來點了一根,剩下的都揣進了他的兜裡,他抽了一口,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去…也沒啥,我家庭條件楠哥你也知道,學習成績又不好,我奶奶身體也不太好,早點下來打工,早點補貼家裡,挺好的。”
這件事對當時的我觸動很大,明明昨天我們還是廝混在學校裡的兄弟,今天…身份卻不一樣了,我還是學生,他蛻變成了工人。
我很想改變現狀,可我知道,我什麼也改變不了,我自己還是個學生,我根本沒實力說出來一句:兄弟,你別幹了,我養你!
今天我兜裡揣著十萬,明天或許我就輸的一乾二淨,飢一頓飽一頓。
我抿了抿嘴,眼眶紅潤,龐博伸出手想擦擦我的眼睛,手伸到半空中卻又停了下來,笑著說道:“我手上有油漆,髒,就不給你擦了。”
我低頭看去,短短幾天的時間。龐博的手上就已經磨出了血泡。
本應該握筆的年紀,因為家庭原因…卻只能拿起冰涼的操作裝置賺錢。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紅著眼睛說道:“兄弟,別幹了,跟我走,我一個月給你開三千塊錢,你別幹了!走!”
龐博一動沒動,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瞭解博的為人,博也瞭解你的為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甚至比你自己更瞭解你自己,其實你今天來找我,我就能猜出來你會說這句話。哥,你能說出來這句話,就證明咱們兄弟這些年的感情是真的,聽博一句,你能救我一時,但救不了我一世,我這輩子…或許會靠你,但絕對不會一直靠著你。回去吧,哥,我要回去幹活了,今天的門還沒噴完,一會師傅又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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