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抬眼看宿舟,天氣雖冷,他穿得依然單薄,隨手拾了一根木柴撥弄火堆,微微俯身的姿勢,露出頸項流暢的線條下筆直的鎖骨,火堆映照下,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姜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才悄然收回視線。
宿舟安靜撥著火堆,他可以不說話,姜魚卻憋不住,想來想去,找了個話題跟他聊,“前幾天,劍靈問了我一個問題。”
宿舟抬眸,意識到她在說什麼,目光落在白螺劍上。
“她問我,為何學劍?”她一手托腮,眼眸半垂,“你說我該怎麼回答?”
“據實回答。”
“我是想說實話來著,但她想聽的答案似乎不是這個,她讓我仔細想想。”
宿舟挑了挑眉。
姜魚跟他說起過去的事,她小時候最崇拜白荔,愛聽娘斬妖除魔的故事。那一年,白荔回到家,卻突然不再拿劍,姜魚追著她問,白荔摸著她的頭說,“因為娘是高人,高人只在關鍵時刻出手,要保持神秘感。”
但姜魚還是敏銳發現了娘身上的藥味,而白荔說完這番話後,自己獨自在院子裡,就對著白螺劍輕輕嘆氣。小姜魚漸漸發現了真相,那時她就下定決心,要繼承白螺劍,重振劍仙之名,不讓娘失望。
可後來,她發現壓力越大,就越是想逃避,總是擔心自己做不到,反而是其他的東西越學越順手,加上姜懷城天天潑冷水,就更不想學了。
她看著宿舟,好奇問:“你學劍時,不會覺得有壓力嗎?”
聯想起他的經歷,加上西江月的個性,恐怕他承受的壓力更大吧?
“有。”
“那你是怎麼想的,不擔心自己對不起五峰主的栽培嗎?”
“擔心過。”他將行雲劍橫在膝前,修長手指輕撫劍身,“但學劍是為我自己,能學到多少,都是我自己受用,劍為我傍身,而非師尊。”
姜魚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
宿舟的話讓她看見了一直以來的誤區,她固然想為了娘而學劍,但學好劍後受益的人是自己,她是否把爹孃的期望看得太重了?
火堆中木材噼啪作響,她看著宿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對了人,除了他,還有誰能解答她的困惑?
要是早點問他就好了……
她挪著馬紮,往宿舟那邊靠了靠,小聲說,“現在才發現,你其實挺好的。”
宿舟放下劍的動作一頓,微抬眼眸,薄薄的眼皮如鋒刃,“你才知道?”
姜魚輕哼一聲,“你別得寸進尺。”
眼波流轉間,笑意淺淺。
這些年兩人一見面就掐得雞飛狗跳,宿舟從沒見過她這樣,對親近之人近乎親暱撒嬌的語氣,心口處一陣麻癢,耳根微熱。
她又說:“宿行雲,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宿舟:“講什麼?”
“你加入劍宗之後的事,五峰主的事……什麼都可以呀,不然我要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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