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早已不再純粹。
它發酵成一種更龐大、更沉重、更無處安放的東西。
日夜啃噬著他。
他不能再這樣旁觀下去。
那天，他回了沈家老宅，和父親沈崇山進行了一場異常沉默的談話。
沒有激烈的衝突，只有一種冰冷的、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一個人在外面，終究不是辦法。」沈崇山揉著眉心，語氣是慣常的疲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眼睛又不方便……是該有個歸宿了。」
沈千嶼看著父親，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那份急於擺脫「麻煩」的輕鬆，以及一絲對他終於「接手」的慶幸。
他心底冷笑，面上卻波瀾不驚。
「我來安排。」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好，好。」沈崇山連連點頭，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他打算如何「安排」，彷彿甩掉了一個燙手山芋，「需要家裡怎麼配合，你直接說。」
看……
這就是他的父親。
這就是她曾經「欺負」他時，永遠只會和稀泥，最終選擇縱容甚至利用她的「欺負」來「磨礪」他的父親。
沈千嶼起身離開，沒有回頭。
10.
決定做得很快，甚至有些倉促。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和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敲定了一切。
聘禮、協議、婚禮日期……所有流程都像一場高效率的商業併購。
他親自去接了林縈。
當他再次站在那間公寓裡，看著她穿著白色魚尾裙，臉上帶著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被傭人攙扶著走到他面前時……
那股熟悉的、夾雜著痛楚的暴戾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11.
新房的寂靜被她的眼淚和指控打破。
當那句「我都已經瞎了……你還要……還要這麼兇我……」帶著崩潰的哭腔喊出來時。
所有的恨意、所有精心構建的冷漠外殼，在她這句委屈到極致的指控面前，猝不及防地碎裂了一地。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將她死死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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