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水龍捲中央逐漸隱去的石疆輪廓,額角青筋突突跳動。
修為跌落的劇痛從尾椎竄上神府,李玉晨的道袍被罡風掀起。
水龍捲裹挾著石疆沖天而起,所過之處暴雨傾盆。
冰涼的雨水順著睫毛滑落,混著嘴角的血沫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他跪在泥濘中,雙臂無力地撐著地面,指節深深陷進泥土之中。
兩團金光裹挾著石疆越升越高,那光芒刺痛了他的雙眼,也刺痛了心底最深處的執念——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將這個為禍蒼生的魔王徹底滅殺。
趙成子最後的言語在他的耳畔不斷迴盪,最終,漸漸變得模糊,隨著那兩團金光的遠去而變得遙不可及。
喉嚨裡湧上腥甜,他想要嘶吼,想要追上去,可潰散的修為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終究…… 還是功虧一簣了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雨聲吞沒。望著天空中漸漸縮小的光點,心中的憤怒如同即將熄滅的火焰,在遺憾的潮水衝擊下,漸漸黯淡。
傾盆的大雨沖刷著他臉上的血跡,也沖刷著這場傾盡所有卻失敗的戰鬥,最後,他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泥水中,只留下一個孤獨又不甘的身影。
沈致飛和青楓見狀,立刻撤去法陣,掠到了李玉晨的身旁。
青楓將昏迷的李玉晨抱在懷中,將趙成子留給他的那枚補氣丹藥塞在了他的嘴裡,一旁的沈致飛此時也大方起來,將自己的那枚也遞了過去。
看到沈致飛遞過來的丹藥,青楓衝其微微點頭,將其也一併塞進了李玉晨的嘴裡。
“沈前輩,他怎麼樣?”鄭濤此時也趕了過來,看到了青楓懷中昏迷的李玉晨,立刻焦急問道。
沈致飛微微搖頭道:“體內靈氣已然耗盡,不過並無性命之憂。”
聽到沈致飛的言語,鄭濤長出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中央的三處廢墟。
“鄭科長,快將最後的三根拆除吧,以防接下來還有什麼變故。”沈致飛正色道。
“好!”鄭濤應了一聲,隨後立刻朝著法陣外部跑去。
遠遠望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倒在青楓懷中,林稚初立刻朝著他跑了過去,泥濘的道路在腳下飛濺起水花,身上單薄的衣襟被雨水浸得透溼,緊緊貼在身上。
來到近前,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李玉晨,林稚初的呼吸猛地一滯,那雙作戰鞋踩進泥坑也渾然不覺,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他……他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的指尖落在他冰涼的臉頰上。
李玉晨蒼白如紙的面容緊緊地揪著她的心口,往日那雙總是帶著鋒芒的眼睛此刻緊閉,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青楓見狀立刻道:“沒事的林姑娘,他並無大礙,放心好了。”
聽到青楓的言語,林稚初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又被一種莫名的強烈心疼填滿,她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在意這個跟她只短短相處了幾日的人。
雖然青楓說的輕巧,但她可不知道靈氣耗盡會如何,用手拭去李玉晨臉上的泥水和血汙,哽咽道:“你一定要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