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座深淵都在這一劍之下崩裂開來,無數魔氣如受驚的蛇群四散奔逃。
巨蟾倒在淵底,小山般的身軀已然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空洞,魔氣自傷口處不斷溢位,卻再也無法癒合。
豎瞳之中的血光漸漸褪去,露出了一絲久違的清明。
李玉晨收劍而立,氣息微喘,卻並未鬆懈。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正在逐漸縮小的巨蟾,心中並無半分取勝的喜悅,反倒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魔由心生,亦由心滅。
這月蟾老祖本是鎮守一方的靈獸,卻被蚩尤殘軀的魔氣侵蝕,終究淪為魔道傀儡。
它並非生而邪惡,只是被歲月與魔氣磨去了本心。
真是一念成魔,一念成道,其不過方寸之間。
“上仙……”
虛弱無比的月蟾老祖口中,傳出了斷斷續續的聲音。
“老夫……輸了……”
化為了那道佝僂人形的面容平靜了許多,渾濁的綠瞳望著頭頂漸漸散去的魔氣,忽然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萬載了……老夫終於……可以歇歇了……”
“前輩。”
李玉晨收起了九龍劍,快步上前。
“那九淵之下,究竟是何所在?”
“妖界九層……層層環套……沿著月祭……往下走……”
話音落盡,他的手緩緩垂落,周身化作了點點銀光,如月華般消散在了深淵之中。
萬載鎮守,一朝解脫,那佝僂的身影化作了月光碎屑,融入了妖界亙古不變的天穹。
魔氣深淵隨之轟然崩塌,黑霧散盡,重新露出了妖殿的斷壁殘垣。
殿外,翻湧了一夜的魔氣如退潮般消散,暗紫的天穹重新恢復了亙古不變的沉寂。
城中的妖族百姓起初還驚恐地蜷縮在屋舍之中,待得那魔氣徹底散盡,才有人試探著探出頭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嘶吼,整座妖城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哭聲。
城中的妖族百姓自屋舍之中湧出,有的喜極而泣,有的伏地大哭。
然而當他們看到自廢墟之中走出的那道年輕身影時,不知是誰率先朝著他跪了下去,緊接著,滿城的妖族百姓如潮水般,紛紛朝著眾人跪拜。
白猿公跪在人群最前,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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