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就是我們念念。”奶奶笑著從衣服內側口袋拿出身份證,身份證被妥貼的放在紅色的卡包裡。
她遞到林念念手裡,“還是念念心細,能想到我這個老骨頭,知道我沒個正經名字。”
她說著,斜睨了爺爺一眼,“跟你過了幾十年,你都沒往這上頭想過。”
林念念翻開身份證,照片上的奶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帶著淺淡的笑。姓名那一欄,是兩個清晰的字:王燕。
不再是模糊的“王二丫”,也不是依附於丈夫的“王林氏”,這是屬於奶奶自己的名字,是她作為獨立個體的印記。
燕子的燕。自由的,輕盈的,屬於她自己的名字。
簡單的兩個字,卻代表了奶奶的人生不再藏在某某氏背後。
沈虹也湊過來看,眼裡滿是笑意:“這個名字好,又好聽又大氣,特別適合媽。”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伸手摸了摸林念念的頭:“還是我們念念好。以後啊,我也是有正經名字的人了。”
………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林念念攥了攥衣角,看著錢嘉睿越走越快的腳步,忍不住追問。
林念念今天來爺爺家特意穿了一件碎花裙,導致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被路邊的狗尾草掃得發癢。
林念念抬起頭,一眼就看見連綿的山峰,青灰色的輪廓在藍天白雲下格外清晰。近處的這些山最高也不過四五百米,卻一座連著一座,連綿不絕。
這邊整個村子其實是被圍在一片山峰之中的,而爺爺家的院子就坐落山腳下的一片竹林前面。
從後面院子裡就能看見成片的竹子,翠綠的竹葉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剛才。
奶奶和媽媽端著竹籃去菜地那邊拔菜,她們的身影剛消失在屋角,錢嘉睿就湊到林念念身邊,眼裡閃著雀躍的光:“要不要跟我去個好地方?”
林念念正蹲在院子裡看公雞們互相鬥毆,聞言抬頭看他,“去哪啊?別又是帶我去抓蟋蟀吧?”
她還記得上輩子錢嘉睿有次說要帶她去玩,結果是去抓蟋蟀。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怕蟲子了,還把裝蟋蟀的竹籠塞給她,說什麼多接觸接觸就不害怕了。
結果竹籠沒關好,蟋蟀蹦出來了,嚇得她一蹦三尺高,叫的恨不得全村人都聽見了。
“哎呀,你跟我來就是了。我肯定不會坑你呀。”
可走了沒幾步,林念念就發現不對勁——錢嘉睿竟帶著她穿過竹林往深處的山上走。
她停下腳步,拉了拉錢嘉睿的衣角:“爺爺不是說山裡有蛇蟲,不讓隨便進嗎?”
錢嘉睿回頭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哎呀,我們偷偷去嘛。你不想去山裡玩嗎?多有意思呀,而且這山不高,最高的也就四五百米,走起來一點都不累的,你就陪我去嘛。”
他說著,又拉了拉她的手,“咱們快去快回。趁著外公不注意,我們在吃中飯之前趕回來就行。”
“那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林念念有點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