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有?些暗戳戳地打探道:“可公子說尚公子欺行霸市、草菅人命,這是怎麼了?”
季恆“無意?間”透露出?的幾句話?,引起了宋安極大的興趣與共鳴。
季恆道:“放高利貸,放任自家豪奴打死打傷百姓,隨意?打死自家奴隸——這些‘小事?’便不多提,我只說兩件事?。”
宋安注目過來。
季恆道:“一者,四年前齊國瘟疫,尚陽聯合齊國幾大藥材商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導致疫情加速蔓延,他們這一舉動,害了多少齊國百姓的命?”
“二者,這些年尚家包辦朝廷的藥材生意?,賺下了金山銀山。朝廷打仗,打得國庫愈發空虛,尚家的私庫卻是越發殷實。齊國百姓都知道一句話?,說尚家的錢,哪怕一把一把地往外撒,也能撒上?一甲子,這其中能沒有?貓膩?”
宋安實在單純得可愛,繼續刨根問底道:“公子是說什麼貓膩?”
季恆沒想到自己今日竟要把話?說明白到這種程度,道:“宋大人打聽打聽藥材一般是什麼價格,等回了長安,再打聽打聽尚家賣給?朝廷是什麼價格,便都清楚了。就這麼一進一齣?,國庫的錢便‘嘩啦啦—’地往尚家流,這其中又?能沒有?班家包庇?”
宋安是一把寧折不屈的刀。
那季恆便要把這刀尖調轉個方向。
——
與此?同時?,吳王姜烈笑呵呵地把昭廷使節送出?了廣陵城。
這使節是能說會道的性子,酒量也不錯,把吳王哄得很高興,順利借到了五萬兵力與物資錢財,算是超額完成任務。
幾日後,有?四封急報同時?送入了未央宮。
“陛下,”福滿道,“燕王急報,九月二十?八日,匈奴大舉越過長城,兵力約為五萬,領兵的是左賢王依悍和他的叔父蒼瞳。他們分成多股,一夜之間便擄掠了十?幾座城池,焚燬村落無數,眼下又?合兵對幾個關口?展開猛攻。潁川侯率三萬精兵,已與燕王匯合,但今年匈奴攻勢太猛,兵力遠遠不足,燕王請求陛下支援。”
“另外,趙王已交出?虎符,吳王答應借兵,齊王那邊也說願意?為朝廷打匈奴,可齊王說想親自帶兵上?前線!”
姜炎想了想,說道:“把趙軍、齊軍派到燕國支援燕王,吳軍派到代地支援梁王。”
福滿問道:“那齊王說要親自領兵的事?……?”
戰況緊急,姜炎沒有?功夫再跟齊國拉扯了,說道:“就依他們吧。還真有?人想往前線跑,叫他們後果自負便是。”
“喏。”
——
要齊國出?兵支援燕王的詔令不出?七日便送到了臨淄。
前線十?萬火急,一刻都耽擱不得。
姜洵清點兵馬,緊急制定?行軍路線,這幾日幾乎都宿在了軍營。季恆也忙著準備大軍的乾糧、糧草、藥品,每日忙得暈頭轉向。
家國大義當?前,那一點兒?女情長根本不足為道。直到出?徵當?日,季恆才又?見到了姜洵。
季恆同姜灼、阿寶將姜洵送到了城外十?裡。
姜灼哭得稀里嘩啦,說道:“別人都是避之不及,就你上?趕著往上?撞!沒有?你這一仗就打不贏了?沒你一個就不行了?姜小黑,你是不是腦子被驢給?踢了?”說著,眼淚滾滾落下,在撲了厚厚一層粉的臉上?劃出?一道道淚痕。
姜洵見不得姜灼這哭哭啼啼的模樣,他還沒和季恆好好道別呢,本來留給?他們的時?間就不多,不耐煩道:“啊,行了行了,憋回去,我是出?徵又?不是出?殯,你哭這麼慘幹嘛?等我馬革裹屍,你再哭也來得及。”說著,就要向季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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