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擴大產業鏈,一直擴大到以那群怪物的腦子無法獨立運轉的規模。”
“我每天都賓士在各地,你?的母親……她被記恨了。因為?她差點砸死那個孩子。”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老管家就會給她送藥,逼她喝下去,威脅她不配合就殺死我們的孩子。”
“……”法老臉上的不正經早已變為?了更深切的憐憫,“但?你?必須明白,被食屍鬼替換走的人類幼崽活不下來的。”
老錢寧閉了下眼睛,睜開眼後冷靜地啞聲道:“我們後來知?道了。當我們從密大借到食屍鬼相?關的書籍的時候。但?那時候,你?懷上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並不是出於我們的意願。而那幫怪物不允許我們打掉他,祂們看得很?緊。”
“……”小錢寧聽呆了,沒想到自己的出生?竟是這樣,“但?在我的記憶裡……母親,很?愛我……”
“我敢打賭那是因為?你?真?的很?像你?父親。”法老拖著側腮,半個身子都靠在老錢寧肩上,“而且你?這頭金色刺兒毛,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大概還挺討人喜歡吧。尤其是對那時候的我們來說。”
“他是我們的希望。”老錢寧估計這輩子沒在兒子面前說過這種話,刻意地避著小錢寧的眼神,“我們希望他誕生?於那個陰暗的宅邸,但?仍然能成長成一顆小太陽。銀行的規模一直在擴張……直到他12歲。”
浮士德在一旁嘬著煙,就差再來點雪莉酒下八卦:“12歲怎麼了?——哦!剛剛這小子說了,送他母親離開的人是他找的對吧?所以……當年該不會是這小子偷偷動的手腳,偽裝成母親假死,把人送走的吧?!”
靠,這小子真?行。12歲!悶聲不吭的,誰都著了他的道。
浮士德敢打賭當年法老根本沒小錢寧說得那麼“柔弱可欺”,只是一直沒跟小錢寧說過真?相?,大概想保護兒子的童心什麼的。她剛醒來時那一身刀痕和手上的傷就證明人販子絕不是毫無理由丟下她跑路的,多半是直接被這位的彪悍逼得不得不棄貨逃跑。
歐德若有所思:“這就能解釋你?為?什麼一直裝傻了——那時候你?認為?母親是被父親害成這樣的,所以不能讓父親意識到是你?動了手腳,不能讓父親知?道你?有能力在他和食屍鬼的眼皮地下策劃成功送走母親,進而產生?懷疑,不然被送走的母親肯定會被父親找回來。”
歐德想了想:“那你?演的……還挺成功的?如果不是在貧民窟裡你?說漏了嘴,我從沒想過怎麼每次你?想為?難人都這麼恰巧被我撞見——你?以前肯定也撞見過我制止類似的事,對嗎?你?知?道我會插手,所以你?特地選這樣的場合開演。”
“……”小錢寧啞巴了好一會,頹喪地捂住臉,“別提那些了——如果今天我所知?道的這些才是真?相?,過去的我都做了些什麼?!”
歐德在心裡推演著,慢慢道:“這的確起源於一個誤會,但?……我不認為?你?做的一切是無意義?的。”
“如果你?沒有藉機把法老送走,再喝十年的慢性毒,法老還有機會成為?現在的法老嗎?”
“正是因為?法老的假‘死’,讓食屍鬼手上只剩下你?一個能拿捏老錢寧先生?的把柄,所以你?才能還算順當地活到現在。”
“至於老錢寧先生?——我可以肯定,雖然發?生?這樣的意外絕不符合您的意願,但?您一定靠著這件事得到了些許討價還價的餘地,並且借這個機會拿到了足以令這幫食屍鬼不止是覬覦您的財富、也畏懼於您的實?力的倚仗——否則,今天在錢寧宅裡,住在主臥裡的不可能是您,大錢寧也不可能因為?您的一句話就走。”
浮士德探究性地看向老錢寧:“你?做了什麼?”
“……我在密大得到了一枚黃衣之印。”
老錢寧先生?解開了襯衫最?頂端的扣子,清瘦淨白的鎖骨間落著一枚猙獰的烙印:“我告訴他們,反正我的妻子已經死了,我不介意召喚黃衣之王,拖著他們一起死。這不是硬幣或者符紙,他們偷不走。我睡覺又很?輕,他們沒機會把這片皮肉割走。”
“……!!!”法老亢奮到身邊隱隱有金沙浮起,一下撐在老錢寧坐的靠椅邊,低聲說,“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但?我簡直太愛你?這勁兒了……如果不是有人,我現在就……”
“呃呃呃——!!!”小錢寧驚恐萬狀地猛然捂起耳朵。
他或許曾無數次想象過和母親重聚的場面,有悲壯如當場咬舌的,但?從沒想過這種畫面,然而在場的人精們都注意到他眼角藏著一抹溼潤,源自於遠比想象更美好的現實?:“你?們別當我面說這些啊!!”
歐德隔著長桌看著誤會解開、就聒噪起來的一家人,不自覺地無聲笑了一下,站直身體?。
浮士德瞥了突然安靜的歐德一眼,吹出一口煙,站起身勾肩搭背地和他一起退出會議室,識趣地把私人空間留給看起來相?性還不錯的一家人:“木雕拿到了嗎?”
“小錢寧光顧著殺他爸,根本沒真?對這事上心。”歐德刻意頓了一下,在浮士德的臉色瞬間綠起來後才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木雕,“但?我能忘嗎?吃‘甜點’的時候就順手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