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縣城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縣城離我們村不遠,方便我回家照顧,還有一個就是李成遠家也是縣城的,這樣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當我把我考上發改的訊息告訴李成遠的時候,他並沒有多高興,反而沉著臉說,“已經在市裡上了四年的大學,難道你還願意回那個小破縣城?”
我頓時語塞,當時我們商量好的,一起報縣城的崗位,而且他爸是縣農業局的局長,即使他成績不好,也會給他想辦法安排個工作,而且在我的眼裡,縣城已經不錯了,最起碼比我們村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呢。
大三下半學期那年,在李成遠父母的要求下,我和他一起回家見了他爸媽,其實,一開始他父母是不同意我們交往的,主要是嫌我家是農村的,太窮了。
後來他們看我成績很好,人也老實也就默許了,當時我和他回家的時候,他父母還非常支援我們考公呢,我不明白為啥李成遠的主意怎麼說變就就又變了呢。
第2章 政審
因為留縣城的事情,我和李成遠鬧了點矛盾,他父母也要求他報考縣城的機關單位公務員的崗位,他一直也沒有同意。
我們兩個人的關係僵持了一段時間,我最近因為經常要參加縣城單位的考核,要跑手續交接,已經不太經常回他的出租屋了。
因為李成遠一直不和我說話,我大四沒課的時候就回縣城的農村的家裡待著,反正現在就業也不愁了,一上班就會有兩千多塊錢的工資,這在我們農村已經是相當的體面了。
而且發改局在縣政府大樓裡,雖然在別人看來是小縣城,但在老家的人看來,我怎麼也算是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了,身份和地位都不知不覺的不一樣了。
按照規定,公務員錄取單位的人事幹部,要到村裡和家裡來政審的,我們單位來人的時候,我還在地裡幫我媽摘黃瓜呢,摘完還要和她一起到集上去賣。
單位一共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副局長,一個是個人事科的女科長,她長的挺漂亮的,瘦瘦高高的,穿的也好看。
他們到了村委會後瞭解情況以後,又到我家裡坐一坐,登記了一些資訊。
很顯然他們對我家的家徒四壁的有點沒有想到,有可能他們還得想,現在都21世紀了,竟然還有這麼窮的家庭。
單位的兩個人看起來客客氣氣的,好像沒有什麼架子,我多少有點緊張,我父母拿出自己家園子的黃瓜和柿子招待人家,弄的人家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也特別難堪,臨走還要一個人給裝了一大袋子,人家也沒拿。
我感覺很難為情,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人家城裡啥沒有啊,再說這幾個東西也不值錢,還挺沉的,人家怎麼可能要呢。
前些年,我家裡本來有點積蓄,可是父母非得要生個兒子,我媽躲到山東老家生了我弟弟,抱回來後,到底也沒逃得了罰款。
那一年,我家僅有的一點家底不但罰的精光,還欠下了很多外債,我媽和我說,到現在有的都沒還清呢,一說起這個事,我媽總是眼淚吧差的,我不明白和我訴苦有什麼用,不是你們堅持要生的嗎,應該哭的是我才對。
除了種地,賣點菜,我爸媽他們有時候也出去打打工,畢竟家裡兩個學生負擔太重了。
現在,我考上了縣城裡的公務員,進了縣政府大樓辦公,父母對我的態度好的不得了,有時候還不讓我幹農活了連街坊鄰居都對我都和顏悅色的,說等以後我當了大官好照顧他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那個政府大樓,其實根本就格格不入,我去了就是為了掙工資的,對當不當官啥的,我一點概念都沒有,也不敢奢望。
轉眼到了七月份,我正式畢業了,學校舉行了畢業典禮,照了畢業照,我的東西宿舍本來就沒有什麼,只有一點東西在李成遠的出租屋裡。
最近我們沒怎麼聯絡,就是偶爾打個電話,也說不了幾句話,他就撂電話了。
我很想找他談一談,但每次他都逃避,我想想也就算了。
我打算到出租屋把我的幾件衣服還有兩本相簿取回來,畢竟大學四年,相簿裡的照片有些還是很珍貴的。
我走到出租屋樓下,意外遇到李成遠和王美娜兩個人,一起從單元門口走出來。
我很驚訝,但是也沒多想,畢竟大家都是好朋友。
“成遠!”畢竟兩個多月沒見了,我有時候還是很想他的,看見他很親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