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千戶將頭深深的叩在驛站的木板地上:“卑下不敢。”
齊國公盯了一會石千戶突的笑了起來:“起來吧,雖說沒抓到具體罪證,但是好歹毀了糧倉,那小崽子要是上報,我就趁機拉他下馬,若不上報,這不就有罪證了麼?哈哈,跟老子鬥,還嫩了些。”
齊國公慵懶的換了個姿勢揮揮手:“行了,你下去吧,應承你的事我會做到的,去旁邊找我親衛領賞吧。”
石千戶點點了頭退出房門,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將門合上後轉身準備取賞錢,然後回另一個房間。
待拿到銀錢後,石千戶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銀兩擺在桌子上,身後的床榻上睡著一位婦人,看著石千戶回來擁著床上的兒子背對著石千戶,靜靜的擦擦眼淚。
石千戶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國公今日給了賞錢,日後咱們就去京城看病去,定會把孩子治好的。”
床上的婦人突的大哭起來:“姓石的,你這樣我寧願孩子去死!”
“齊指揮平日對你好多,有什麼東西都緊著你們來,你說叛就叛,日後讓孩子還如何做人?”
石千戶苦笑:“那日常餉銀根本不夠兒子買藥吃,他他才三歲,你讓我如何讓忍心看他去死!”
婦人扭過臉不看丈夫的臉:“只是胎中不足,慢慢將養會好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日後你有何顏面回去面見父老鄉親?”
石千戶重重的朝著自己打了一巴掌片刻臉上就浮起了一片紅印:“我知我不是人,我對不住大家,但是我都是為了誰?”
“邊疆苦寒,你又體弱,這麼多年咱們看了多少郎中才得了兒子?你難不成讓我眼睜睜看著孩子去死?每次去都說是胎中不足胎中不足,抓了藥吃了幾年也不見好,眼看著近年日子越來越難過,我若還守在那裡,那就是看著兒子去死。”
婦人聞言不再言語,下了床開啟門去到了門外,剛開啟門便看到一臉緊張的大女兒站在門外,臉上滿是忐忑不安。
“娘?你和爹?”
婦人擦擦淚水牽住女兒往旁邊的客房走:“娘沒事,今晚娘陪你睡。”
十三歲的小娘子已經懂事了,剛剛站在門外聽著父母爭吵也聽出來了是怎麼回事,扶著親孃回到自己的房間,怎麼也想象不到,父親竟然成了內奸。
二人回到房間,婦人怔愣的坐在床上,慈愛溫柔的目光看著女兒,拉著女兒坐下後撫摸著女兒的臉,未言語淚水卻先淌了下來。
大女兒自小就很懂事,今年已經說了親事了,只待過了十六便可以嫁過去了,如此一來,孩子的親事便是告吹了,她怎麼也想象不出來自己的丈夫怎麼會背叛大興,他的兒子,他的女兒,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個大英雄.....
婦人擦擦眼淚看著女兒語氣突然溫柔起來:“大丫,你去旁邊你父親那裡把弟弟抱出來吧。”
女孩點點頭溫聲答應便起了身,待走到門口,婦人又喊:“罷了,不必叫他了,咱們娘倆今晚睡,讓那小皮猴子跟你爹鬧去吧。”
夜間二人並排躺在床上,婦人轉過身體看著女兒熟睡的樣子突的捂住了嘴啜泣起來,極輕的描繪了女兒不算好看的臉頰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從床上翻身下床,把門閂插好徑直出了門。
在走出門後,身後的小娘子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母親離去的步伐急忙下了床榻跟了出去。
夜色下的街道冷冷清清,也沒有什麼人,靜的似乎連呼吸聲都能聽到,她就靜靜的跟著母親走到了小河邊。
看著母親一步一步走向河邊,她忍不住叫出了聲:“娘,你去哪?”
前面的人腳步一頓,隨即更快的飛奔向河邊,小娘子著急的追了上去,終於在婦人趟到河水裡時抓住了她的衣角。
肝膽欲裂的小娘子聲音尖銳“娘!!!”
凍河的水激的她的小腿不住的抽筋,小娘子一個趔趄摔倒在河水裡,好在周圍的河水不算深,這一摔也驚到了前方的婦人,婦人回神,回過身趟著冰寒入骨的河水回身扶起女兒罵道:“你跟來作什麼,你跟來作什麼!!”
說著便拍打起來女兒的身體,女兒身上襖子被河水浸溼,聲音帶著哭腔:“娘,你不要我了麼?你也不要弟弟和爹爹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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