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抱住年長的那位叔公聲音破碎:“叔公,阿爹死了,阿兄也死了,阿孃和阿姐他們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了,只剩我了……”
小孩兒一邊說一邊哭泣,三個人圍著小孩兒抱著頭哭成了一片。
林長寧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幾個人哭夠了,抱著孩子站起身,朝著林長寧和齊戎道歉:“二位大人見笑了,屬實是,唉。”
齊戎頷首:“幾位或許可以在軍營中先下榻,如今大同整個城池還未搜尋完畢,城中不免可能還有歹人在某個角落藏著,不如先在軍營待著,我給你們安排個營帳,等此間事了便送你們回崔家。”
三人拱手齊聲道謝:“就多謝齊大人了。”
三個人正要帶著小孩兒走的時候,小孩兒突然丟開手,噔噔噔的跑到林長寧面前,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裡寫著信任。
“我叫崔正,今天謝謝你救了我,還讓我報了仇,等我長大我會報答你的。”
林長寧聽到小孩兒信誓旦旦的話沒忍住笑出了聲,揉了揉小孩兒的頭溫聲:“那我等阿正長大,去吧,隨著你叔公去好好歇息歇息,今日也累壞了。”
崔正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認真,一板一眼的學著大人的樣子朝著林長寧行了一個板正的禮:“崔氏阿正,謝大人救命之恩,待阿正長大,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林長寧一樂,朝著小孩兒揮揮手:“好好好,等你長大,快隨你叔父他們先過去歇著吧。”
等一群人出了營帳後,林長寧發現齊戎正在奇怪的看著她。
林長寧摸了摸自己的臉:“二哥,我臉上有東西嗎?”
齊戎搖頭:“小六,你這運氣倒是沒誰了,你可知曉那幾個人是誰?”
林長寧點頭:“你剛剛不是介紹了嗎,崔氏的族人啊,小的是知府大人的兒子。”
齊戎嘆了口氣細細的給林長寧解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同的知府是如今崔家家主嫡子,是嫡系血脈,也是崔氏下一任的繼承人,崔氏清流世家,代代都有進士之身,如今的崔姓大儒正在松柏書院教學,朝堂之上,文官之流,崔氏可分三份,幾乎每隔百年就有一位內閣宰相出自崔氏,最鼎盛時工部侍郎,禮部尚書,內閣宰相,均出自崔氏門下。”
林長寧轉而一想便知道了齊戎什麼意思了。
但是她攤手:“我是武官啊二哥,八竿子打不著的,而且我是太原的武將。”
說到這裡林長寧似乎突然明白了齊戎未盡之語。
朝廷和叛黨相爭坑死了人家崔氏的嫡子繼承人,然後她和齊戎又救下了知府血脈,她和齊戎是太原門下,楚王的人。
這麼說來崔氏便欠了楚王一個人情,說不得如今崔氏正好對朝廷失望至極,然後就轉投了他們楚王。
當然如今崔氏肯定是不會做出如此自掘墳墓之事。
但是楚王是必反的,若有了崔氏相助,那麼便是得了一大助力。
林長寧猛的瞪大眼,偷偷的瞄了一眼風淡雲輕的齊戎。
她總覺得齊二哥話裡有話。
齊戎笑笑:“既然已經得了崔氏的青眼,那便好好維持住這份關係,或許日後用的上。”
林長寧聳肩:“到時候再說唄,我倒也不至於說去利用一個小孩子,那孩子也是可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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