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再看看林長寧,心中的狐疑更甚,他在城裡也給不少達官貴人家看過病,這名少年和床上坐的這個青年,瞧著可不像是普通農戶出身的人家。
這通體的氣質和長期端坐上位的氣勢,可不是農戶家人能養的出來的,心中存了幾分疑慮後轉頭看著林長寧推拒:“你家阿兄這傷怕不是傷寒的事,我治風寒倒是有一手,但對外傷卻沒什麼辦法,不若另請高明!”
說完便擺了擺手,準備往後去,漢子自然也是看出來了,醒過來的齊戎怕是身份上有些問題,打眼瞧著便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公子哥。
只是看著林長寧面龐著急,甚至帶著幾分無措的樣子動了幾分惻隱之心,他媳婦兒孃家的弟弟也和少年差不多大小,前幾年徵兵在戰場上沒回來。
若是今日真放了郎中走,讓這孩子痛失親人,他心中也過不了那個坎。
咬了咬牙直接握住了吳郎中的手:“吳伯,若有事我自會擔待,還請吳叔救他兄弟二人。”
林長寧朝著漢子投過去一抹感激的目光,眼巴巴的瞅著郎中。
吳郎中到底是多留了幾分心眼,擰著眉頭看著齊戎傷口裡斷掉的箭矢,又看著林長寧略帶蒼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罷,醫者仁心,我也不便多問你們身份,只希望你們不要拖累到村中之人。”
做完邊坐下給齊戎探起了脈搏,把完脈後,將自己的醫箱開啟,從中掏出一壺燒酒,還有一把略顯鋒利的小刀。
小刀似乎使用了很久,刀柄,刀背處都有些泛黑,但是刀刃依舊泛著銀色的亮光,想必是鋒利非常的。
吳郎中扒開齊戎的傷口,沉聲道:“我這兒沒有麻沸散,小郎君需先得忍一忍,你這箭斷在了肉裡,我得把傷口劃大一些,先把斷箭給取出來。”
齊戎點了點頭,看著郎中將小刀上撒上燒酒,然後用燭火炙烤了一會兒後,貼向了自己的腰腹。
當刀剜開皮膚,還帶著幾絲溫度的刀子劃開本就疼的傷口,齊戎瞬間疼的滿頭冷汗,悶哼一聲後死死咬著牙。
郎中抬頭看了一眼齊戎,轉頭看向林長寧:“找個東西塞他嘴裡,別讓人咬到舌頭。”
林長寧忙不迭的哎了一聲,順手拿過剛剛丟在地上的抹布,甩了幾下後,直接掰開齊戎的嘴給塞了進去。
疼狠了的齊戎只覺得嘴裡一股腥鹹的味道,不過也沒多想,疼痛讓他的大腦幾乎不能思考,但是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刀子劃在肉裡的聲音慢慢剜著箭往外挑。
林長寧看著那根斷在身體裡的箭矢一點一點被郎中用刀給取了出來,把斷掉的箭矢丟到地上後,只見齊戎腰腹處一個傷口潺潺的向外湧出大股的鮮血。
郎中右手摁壓著傷口,對著身旁的漢子吩咐道:“把我藥箱裡的那個白色小瓶子拿過來。”
漢子二話不說轉身從裡面翻過一個白色的小瓶子遞給了郎中,郎中擰著眉頭將白色的小瓶子中的藥粉灑在了齊戎的傷口上。
又讓林長寧從藥箱中翻出針和線,浸潤燒酒之後,遞給了郎中,郎中捂著齊戎的傷口一針一針的穿針引線將傷口縫合,等看到傷口流出來的血慢慢少了些後,再次從漢子手中接過小瓷瓶,一股腦的倒在了齊戎的傷口處。
摁了一會兒覺得血流的沒有那麼兇了,轉身從自己的藥箱中拿過乾淨的布條,圍著齊戎的腰腹纏了好幾圈。
鬆了口氣後說道:“這些日子儘量靜臥不要走動,省的傷口崩裂開,再有不要碰水,我給你開兩貼藥,日日煎著喝,差不多得一個月才能癒合,等傷口快長住的時候我過來幫你把線拆了。”
說完之後,郎中看向林長寧,眉頭微微蹙著:“你肩頭處也有傷吧?坐下來我給你看看。”
林長寧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輕輕咳嗽了一聲搖頭:“我身上的傷不打緊,已經包紮好上過藥粉,吃了藥了,不必再勞煩先生費心了。”
吳郎中上下打量了林長寧一眼,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你們這些年輕娃娃,年輕的時候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等老了有你們好受的。”
齊戎吐出嘴裡有些腥鹹的抹布,攏好衣襟也看著林長寧目光中閃爍著幾分無奈:“讓人給你看看吧小六。”
林長寧略帶心虛的看著齊戎呸呸了幾口,從懷裡掏過藥粉,還有十郎給他配置的救命藥丸直接遞給了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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